正文 第二十七章 灵异双瞳 (第2/2页)
“婉儿……”
缓缓的低吟声,打破了周围的静默,彼时间,一对润绿的眸子径直投向了林婉儿。
伴着出声,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样,林婉儿静静凝望,双瞳剪水,就在她与叶寒对视之时,林婉儿原本清亮丹润的瞳孔不经意间也有些变绿,颜色只是淡淡的一层。
说来也怪,明明是晨光微曦,天空却奇迹般黑了下来,就像是到了夜晚,期间唯独未变的是天边悬着的一钩银月。
碧波溶溶,美露菡萏,轻纱羽云,周围泛起一阵浅浅的绿芒,渐渐将两人胧绕,伴随着林婉儿美眸间的停滞,泛起的绿芒却是缓缓收融,最终只附在两人寒衣之上,层层绿辉,恍若钩月洒下的羽衣……
一缕细若悬丝的晶莹绿线逐渐从叶寒的双眼中延展而出,宛若藤蔓的茎,曲曲折折,慢慢延伸至林婉儿秋水眸中……
白驹已过,黑驹复至,时光从不会为谁而特意淹留,绿芒渐渐消隐,两人的身影逐渐显露……
“你这是干什么。”林婉儿的声音虽是悦耳依旧,细细听来语调中却带着丝丝颤抖。
“之后……会明白的。”将疲倦掩藏在沉重的眼皮后,叶寒心安一笑,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婉儿会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再也不用像之前只是离开片刻,心中便充满了慌张,急匆匆返回。
“可是婉儿不想……”林婉儿语气中的颤抖愈发重了。
“嘘,别说话。”
“叶寒是要婉儿吻你吗。”
“小脑袋中装的都是些什么,再说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反正电视中是这个样子的。”
“以后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尤其是蛮夷之地的棒子剧,乖,闭上眼睛。”
“喔。”林婉儿顿了顿,随即眼睛闭上没多久便又睁开,盯着叶寒窘迫的脸色看了半天,道:“叶寒是不是知道它的意思呢?”
眼神飘离,叶寒急匆匆伸手将小妮子的眼眸合上,长翘的睫毛让叶寒的掌心微微生出痒意……
“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
瞧见林婉儿终于静下心来,不再纠结,叶寒轻轻地呼了口气,眼神中疲惫再次一掠而过,眼神忽地落在林婉儿葱白的手掌间,那里——静静卧着一只短笛。
涓流在耳,此时的林婉儿仿佛感觉到自己与那潺潺的溶水融为了一体,自己甚至于能亲切地触摸到流水中随波上下伏流的绿蘋;忽的,她又感觉成了参树上的一枝翠叶,心的跳动与落根脉搏的律动如出一辙,此刻她自身便是那枝叶并茂的入云古树;除此之外,地底下蛰伏的各种动物昆虫,它们的休养生息,心律脉动,生死轮回,一切都在眼前掠过……
虽然之前林婉儿也能感知到万物生灵,可从未想现在这般清晰过,整个人仿佛不再局限于有形之体,转而蜕变成无状之物,她隐约有种错觉,这时的她,是流水潺潺,为地底惊蛰,乃丰润珠帘,又似青拢苍木……
这时的林婉儿已经完全和率真的自然彻底融合,心扉完全敞开,静静地去品味生命的奇迹……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耳边传来叶寒的声音,林婉儿这才注意到除了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然万物之外,还有一股若即若离的微弱联系。
林婉儿好奇地张开眼睛,顺着那一丝微弱望去,目光终点赫然是叶寒所在。
“叶寒,你……”
“之后的你,再也不会走丢了!”勉强一笑,叶寒狭细的眼眸已然弯成一钩弦月,瞳形却于不经意间重变回圆润,林婉儿敏锐地感到叶寒身上的光淡了不少,相反,那努力衔接起来的光更像是来自于万物生灵。
林婉儿无言,只是默默扶住了叶寒的手臂,寂静的墨夜,两人缓坐,青冥之中一钩弦月无声的悬在半空,月色凝练如洗,柔和的月光自空挥洒,整个大地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辉衣。
“现在不该是天明么?”叶寒看着月色,而后目光望向身旁的林婉儿,却发现此时的她,面容上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悲伤与追忆,不由轻抽出被林婉儿扶住的手臂,将她鬓边的一缕墨丝捋至耳畔,而后身体倾斜,学着林婉儿之前沐浴后询问自己的模样,与其面对面近距离贴视了起来,脸上还努力扯出弧度。
“你这是抽风了嘛?”当林婉儿发现了叶寒古怪反常的举动后,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这是在笑啊,(╥╯^╰╥),婉儿平时不是最喜欢看叶寒笑的吗?”
“笑得这么难看,不看!”口中这么说着,林婉儿眼神却不由自主得飘了过去。
“现在是不是好了许多?”
“叫我小妮子。”
“那好,小妮子的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啊。”叶寒的嘴角一直努力地扯着,模样虽难看,可落在林婉儿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嘁,婉儿才没有心情不好呢。”林婉儿声如细丝,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小秘密看破的味道。
叶寒无声地笑了笑,婉儿虽勉力佯装,可又如何躲得过了他一双无时无刻不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睛呢?虽然自打林婉儿找到自己后貌似无忧快乐,可自己仍会看她时不时地发起呆,如玉的容颜上不时会流露出一丝伤悲,尤其是这几天,愈演愈烈。
“你看,那是什么”顺着叶寒手指的方向,林婉儿目光企及,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天边高悬着的一宫霁月,轻纱的羽云无言装饰着。
“给你变个戏法。”叶寒瞳中漾绿微微一闪,那把月儿遮掩显得朦胧的纱云却是顷刻间消散,“现在,你再看。”话语中夹杂着一丝隐藏极深的虚弱,不知何时,眼前的月儿变得伸手可掬,林婉儿从未体验过自己离月儿如此之近的感觉,就像是活生生的长在自己眼前,不由樱唇微启,皓腕半折,痴痴地望着月儿发呆……
面上苍白一掠而过,叶寒也不在意,脸上划过一丝温润,嘴角无言地翘起,翘起的幅度较之先前抽风式的扯笑竟是缓和了许多。
“我们回去罢。”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林婉儿缓缓出声,秀长纤瘦的柔夷自动钻进了叶寒暖融融的手掌间,脸上辅之以能甜美到人心窝里的绝美笑容。
……
幽暗古朴的槅门内,鼓荡饱满的血袍重又变得干瘪,一抹从影一晃而过,也不见任何动作,那身着血袍的人已身在门外,偌大的袍袖落下,漏出了半截枯骨,说来也怪,最初这身着血袍的男子手掌间虽说也是模样恐怖,可至少还有着一些血皮,如今他掌间却是完完全全的枯骨。
“血肉为引……”
沙哑的低吟,男子的目光蔓延至半空中,槅门轻轻关闭间,先前一闪而过的墨晶色棺椁不经意间再次显露,只是那棺椁上镌刻的暗凤纹饰似乎有些变样——
溟暗的凤纹盘桓于棺身,其中尤为显眼的是颀长的凤首间,一对狭长如月的凤眸,隐约不复先前的呆板,反而透露着一丝灵性……
而且——
棺椁通体的幽暗之色似乎更为浓郁了……
“裳……”
男子赤红色的瞳中徘徊着的是无比的痴恋、不舍,待那槅门彻底关闭,再无丝毫缝隙之时,男子干瘪的血袍一阵鼓荡,柔和的眼神重又变得冰冷嗜血,旋即枯掌动弹间,一抹猩红充斥其中,眼瞳微闭,脑海中赫然显现出一双细长如隙的眼。
“君诸!!!”
咬牙切齿间,男子脸上两行血泪汩汩流出,随后像是有所感应,朝上方空中望了一眼,背后不觉间出现了一抹半跪匍匐的身影,
“狱主有何吩咐?”言语间止不住的战栗,他虽侍候狱主的时日不长,却也知狱主最喜怒无常的时期也恰恰是献祭的时刻。
“替本尊去寻一个人。”
青黑色的粉末自半截伸出的枯爪内倾泄而下,匍匐的身影战战兢兢接过,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那身影瞬间消失,只剩血袍男子一人仍望着半空发呆,脸上的表情芜杂难测。
另一边——
一袭黑衣,眉毛正中一道鲜红的咒纹,一抹殷红一闪而过,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只漆黑如墨的笔,另只手掌中则是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书薄,周身泛着幽蓝的光芒。
“果真如地藏王所言,自那场大战后相安无事已数百年,他,终究还是有所动作了嘛?”
“大人,九幽狱内已派出人手勘寻,不知我们是否也要动身?”虚空中传来了阵阵声响,却不见人影。
“鬼司使,这里并非九幽狱界,无须躲藏,现身无妨。”
“是!”
虚空中一阵水纹样的波动,一道半跪着的身形缓缓浮现,只是身体中却隐隐呈现半透明。
“事到如今,我着实也对九幽狱主不惜大动干戈降临凡间的缘由好奇得紧呐,或许,真的是时候了。”
“属下自当请命!”
“不不不,虽说你的隐匿本领高超,却并非此事的最佳人选,人选,地藏王数百年前遗留下的谕令中早有指示,我等所要做的只需遵守即可。”
幽蓝的薄光中,那本静静卧在手中的书册却是缓缓打开,一张薄如兵刃的纸张无风自起,在空中浮荡,鬼司使口中的大人双臂抬起,一道漆黑划过,那悬于空中的纸张上却是附着上了笔迹,旋即幽蓝的火苗诡异地攀上了纸张,无声的燃烧着。
在纸张即将化为灰烬之时,上面的笔迹却临了可见,可正当要辨清之际,那覆于纸张上的幽蓝火焰不知为何猛然上蹿,将纸张彻底吞没。
只依稀辨得——上面隐约存在着几个字……
幽蓝色的火焰彻底覆灭,飘扬的纸张化为余烬,怪异的是——残灰并未落地,反倒是继续漂浮在空中,而后像是得到了召唤,径直朝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你,退下吧。”
大人摆了摆手,示意鬼司使退下,眼神却一直注视着残灰飘去的方向,待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彻底淡去,眉间鲜红的咒纹再次掠过一抹亮泽,再看,手中躺着的书薄与指间捏着的墨笔已是没了踪迹。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看来九幽狱主的存在倒真是应了地藏王您的偈语呢,只是派出这么个送死的喽喽,用意当真令人费解,希望之后的谶语别再灵验了吧,毕竟冥界再也经不起像几百年前那样的祸事了。”
“也罢,我还是去事先打个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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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现在你身上还疼吗。”
“有止痛药在,早就已经好了。”
“可是,婉儿这里却为什么这么难受呢?”倩音渺许间,林婉儿的手径自抚上了自己的心窝。
“小妮子,不许瞎想,回去乖乖睡一觉,明天我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咦,奇怪,瞬间不难受了,叶寒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叶寒:“……”
“以后要想吃好吃的直接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只要是林婉儿的要求,叶寒永远都会应允的。”
“有叶寒在真好,婉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林婉儿失落地垂下了头,充满灵动的眼中一缕伤情漫过。
又是同样失落的神情,虽是低着头,林婉儿殊不知她失落的模样已彻底落入了叶寒的眼中。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叶寒明显地感觉到林婉儿情绪的变化,尤其是近几天,一向不谙世事、不忧凡尘的小丫头心中何时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伤心事呢?
“嘻嘻,不过一切都有叶寒在呢,叶寒就是婉儿最大的棉花糖!”当林婉儿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失落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大大的满足。
挽着叶寒宽舒的手臂,林婉儿蹦蹦跳跳拉着不知思绪飘到哪儿去的叶寒快乐前行。
似是受到了林婉儿的感染,叶寒眼中的疑惑尽消,视线轮转间便落在了一张满是笑靥的颜容——
婉儿,无论你背后隐匿着的是什么,你那颗蒙尘的心,我会竭力会替你拭净……”
月夜默然,纤云蔽空,空余一轮羞月,倾吐着两人间无须多加的言语。
回到家中,将小妮子哄睡之后,叶寒终是坚持不住,体内涌现出极度的疲倦,仿佛要将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吞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毫无抵抗地倒在沙发之上,不省人事。
……
墨夜中,不知何时,一方纤弱的倩影浮现,灿若星辰的眸子径直投向了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叶寒,倏地,那眸中却是添了几许莹亮——
五年前的今日,师尊仙逝,独留婉儿于世,从那时起,我便只身一人,自那之后,每逢师尊忌日前后,我便茫然无措,只是傻傻呆坐一旁,看着他老人家留作念想的古筝,一看便是一整天,可今时师尊祭日即近,他老人家遗留下唯一的东西却是没了。
伴随日子的临近,你的模样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说来也怪,你损坏了师尊留给我的遗物,我对你却是没有丝毫嗔怪,相反,你的眼神让我时时追忆,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依赖竟是从筝琴转变成了你的眼神,尤其是你笑起甚似月牙的时候。
下山之后,我虽知道了山下人们的模样,也明白了师尊特意嘱托不许我下山的含义,可我依旧按捺不住,想要追寻与你,嘻嘻,想必你现在还在纳闷我是如何找到你的吧,偏偏不告诉你。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血液喂食给楠楠,那样虚弱的你甚至还为了我不受人打扰,强行与那老翁战斗,你可知我看到被轰倒在尘土之中的你,那时的心情是怎样?
除你之外,我居住的地方旁人又怎可能轻易寻到,可就算这样,你依旧不顾性命奋力将萌芽扼杀。
就在方才,你竟将刚锤炼出不久的生机其中的七分都传给了我,甚至还佯装无恙,你可知婉儿并非是嘴馋,而是心里真的难受啊,还是说莫非你以为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看出常人看不出的东西呢?
说来你的记性还真不是太好呢,你莫不是忘了就在方才你未经询问、便已霸道地将自己绝大多数的生机传给了我。
要知道,我的本领可不比你的差呢,又得了你双瞳的馈赠,你都能看出我的异样,我,又如何看不出你的呢!
叶寒的存在注定了婉儿此后不再是踽踽独身!
眸中莹亮堆漾成线,林婉儿秋水的眸子横波泉现,婆娑朦胧中,她缓缓俯身,掌间笼罩着一股异常纤柔的碧芒,仔细看来,竟是与叶寒的瞳色有几分相似。
窗棂间,门框中,不知从哪里飞来片片绿叶,径直将两人簇拥,视线再转,两人已是进了林婉儿房内。
黑暗中,一抹芳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叶寒的怀内,彼时间,那将两人簇拥的绿叶消失不见,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从哪里来,便又归向何处。
……
(PS:绿叶对白:“我们打死不做灯泡,我们只是叶寒和林婉儿的搬运工(✪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