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云梦草堂。 (第2/2页)
难怪你老会被迫辞官,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啊!超前一步叫先进,可你老超前好几步了,只能成为先烈!见风歌愣神,王阳明凝重道:“我之学说,惊世赅俗,从未轻传,你要不愿,忘掉所闻,马上离开。”
风歌也从管家手中,拿过香火,同样恭敬三拜,插在香炉中后,洒然一笑开口:“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师尊,我理解得对否!”王阳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蓦然象疯了一样,哈哈大笑,高呼:“老天开眼!吾道后继有人矣!”
拜师礼,很简单,王阳明高坐堂上,风歌跪敬了一杯茶,礼成!晚饭就师徒加管家三人,一小碟腊肉,其余就几样素菜,那一小碟腊肉,还是因庆祝他收徒,才加的菜。菜可随意,酒却不可或缺,这是文人雅士的通病,王阳明兴致很高,频频举杯,最后他喝醉了,风歌却没吃饱。
严格来讲,王阳明并不是个好老师。教育方法?呵呵,没有方法,自已取书阅读,有惑就问,最多隔断时间,考究一下风歌读书心得。但有件事,王阳明督促得很紧,那就是让风歌,练字!因为风歌写的字,用他的话说,跟狗刨似的,不能入眼。风歌表示不服,自已的字,也算是字正方圆嘛。王阳明随手写了几个字,让他能写到形似就可以了,结果逼得风歌,差点想找张纸蒙在上面,描红!在师尊鄙视的眼光中,羞愧难当。
云梦泽畔,每天红日初升、夕阳西下时,一个少年总在水边沙滩上,以棍代笔,专注地练字。这是王阳明的交待:“纸、墨太贵,先在沙滩上练吧。”风歌很郁闷,表示自己出钱买纸、墨,谁知王阳明的话,把他腻得半死:“你现在那字,写在纸上,对先贤不敬。”嘞个去哦,你是我师尊吗?我是你徒弟吗?还关门的那种呢,太打击人了。
一月过去,风歌终于明白了,师尊让他在沙滩练字的深意。湖风徐徐,天地幽幽,内心空明,随性而为,自由发挥,不满意擦去重来,没有患得患失的心情,写累了,极目远眺,湖光山色舒缓内心。
王阳明远远看着,在沙滩上,奋笔急书的风歌,眉头紧锁,这孩子,还是心浮气燥,走过去沉身开口:“写字,难在,慢!”说完捡起一根木棍,凝神静气,缓缓在沙滩上,写出一个“人”字,字成时,天地仿佛有一瞬间的,寂静,那个字,好象要从沙滩上,站起来。
又一个月过去,风歌自认为,自已的字大有长进。于是专注地写了一篇,呈给王阳明签赏:“师尊,你看我的字,可算登堂入室?”谁知王阳明,瞄了一眼,一开口就虐死人:“登堂入室?从狗刨到人写,勉强算是入门吧。”风歌听了,所有的好心情,化为乌有。
“伤自尊心了吧。”王阳明喝了口茶,继续虐他:“能伤的自尊心,那不叫自尊心,那是虚荣心,自满心。这种心必须要伤,要毁去,否则你再无寸进。”师尊的教诲,在心中回荡,让他陷入沉思。自从失去了记忆,一路走来,波折不断,焦燥难安。一年多,以为想开了,其实不然,是伤心了,是逃避了。一颗脆弱的心,无论今后做什么,只会是碌碌无为。
看着低沉思,脸色变幻不定的风歌,王阳明心中暗自赞许。这孩子,天纵之资,却没人指引,缺少锤炼,现在终于开始,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