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征途.悟空 (第2/2页)
怨气这么深，观世音看着这个现象，难办的蹙眉。
“就是要去又如何，赶快闪开！”他冷冷的嗤笑一声，谁也不能阻止他复仇。
“你要去，我可不拦你。”观世音也回他一声冷笑。
孙悟空闻言，困惑的蹙眉，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去了，他就可没了。”观世音勾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孙悟空内心闪过不好的征兆。
“你可知，他可是所有妖魔鬼怪都觊觎的物品……”观世音语气不慌不忙。
猴子听闻这话，身形一顿。
他往下界一看，糟了！
有强盗正向他靠近，再远一点还有一群妖怪……
他可是个凡人，哪里有应对的能力！
他又极速的返回去。
观音见他猴急的样，轻笑一声，终是找到你弱点了。
唐僧叹了一声，终还是个要自由的妖怪，就这么走了，看样子真是他一人上路。
走着，便窜出一伙强盗，拦住他去路，笑话，他一介出家人，身上会有什么钱？还没有他们来的有钱。
奈何，别人不是这么想，强盗可不打算白白放过他。
“大哥，要我说把这和尚绑去卖了。”
“瞧他那个样子，肯定能卖不少钱！”
……
唐僧淡定的站在那里，听他们商量如何卖掉自己。
他自有办法应对，现在等待时机，大不了卖了再跑，跟着在外鬼混这么多年，都不是白混的。
哪知，天不随人意。
那只妖回来了，二话不说，把人给打死了。
他来不及出声阻止，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厉声斥责他：“你做什么！你杀他们做什么！”
那妖一听到他斥责他，立刻魔怔起来，双目赤红：“你可知道，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
“为什么你们妖就知道杀杀杀！你以为人和你们一样吗！”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的是你们妖！
他是为了保护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他双目中的赤红越来越深。
唐僧却不怕他这个模样，继续数落他。
从小到大，他都从未见过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四书五经筑起的道德无法撼动，这些道德是不允许随意剥夺他人性命的。
因为他是妖，没有道义所以不会懂，也不能理解人类的脆弱。
这个因为感情都会撼动的生命，如此脆弱，为何还要加以外力伤害！
“不要以为你放我出来，对我有恩，我就不敢伤你！”他抓住他的手，狰狞的面孔靠近他。
唐三藏这才有些恐惧的意味，那手力道奇大无比，再稍加用力一些，他手腕就会碎在他手里，这一点都不夸张，说不疼都是假的。
看他惨白的面孔，孙悟空忙松开他，他并不是想这样对待他的，总是让他看见自己这么恐怖的模样。
他刚才是怕了吗……
唐三藏摸着自己手腕，刺痛。
这才明白自己接了一个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唐僧不会放弃的，就像他踏上取经之路，就算是一条不归途，他也绝不回头！即使是死在这个妖怪手里，他也要驱除他的魔性！这是他的执着，也是他的承诺，他死也要实现。
太多无止境的噩梦，让唐僧对恐惧的接受力早已超出了常人的底线。
“你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吗？”他恢复最初常态，仿佛刚才的恐惧都是虚假的，若不是那白到透明的脸庞，孙悟空都以为他真的没事。
听他这么问，孙悟空诧异了一下，回答：“会。”
然后听到他继续说道：“那你为何不能战胜他们？”
孙悟空听这话又诧异了一下。
“你知道吗，真正的战胜，绝不是只在武力方面，而是心理方面。”
“杀掉一个恶人对你来讲是很简单的，可是让他放下屠刀却很难，而你要做的，是后者，这才是拥有力量的正确做法。”
“刚才的强盗，他们是人，也有妻儿老小，只是为了求生而打劫，他们也没有杀意，纯粹图财而已，没有必要杀了他们，有办法让他们回心转意，重新恢复正常生活。”
孙悟空听这话怔住了，几百年来，有人传道于他，然而从未教授过使用道理，如今这个人，竟在教育自己。
然而他很不服，却没有反驳，因为他不屑于反驳，凡人的性命在他眼里犹如草芥，不必争辩。
“我知道你被压了五百年，怨气难消，一出来见谁都恨。”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有顾虑你的感受。”
“毕竟你是只妖，不会理解凡人的感受，我们凡人，只有区区百年的寿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彼此伤害，最多为了利益会纠缠不清。”
“所以碰到恶人顶多教训一下就好了。”
这都是什么道理！
他想驳斥，然而唐僧接下来的话更让人震惊。
“以后不要再杀人了，若是遇到什么气不过或情非得已的事儿，最多用武力制服，休伤人性命，你要是气不过，就打他、骂他、伤他，让他愤怒、怨恨、悲痛、憎恶却又无可奈何，你可以让他后半生永远走不出痛苦的阴霾……”
听他这番话，孙悟空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有多么可怕，他的报复远比一刀了结要来的痛苦的多，他这才清晰的注视到他的阴暗面，与曾经温柔待他的那个人已大相径庭。
唐僧却依旧薄唇轻启，吐出冷漠又薄情的话语：“如果不知痛苦，又怎知悔改。”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一语击中他五百年来的痛处。
他握着火云棍的手不停的颤抖。
原来这五百年来，一直都要他悔改！
可他该去悔改什么！
唐僧又道：“无论人也好，妖也罢，其实都是一样，妖不过是像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罢了，然而因为会特殊能力，会玩弄术法便持才傲物，总觉得自己和他人不一样，因此兴风作浪、为非作歹……其实人也是如此，达到一定境界，总是忘了本心。”
“那你呢！”孙悟空打断他的话，质问他。
“我不能保证自己定能脱俗，我只是个凡人。”夕阳洒下，孙悟空看见他的睫毛在柔和的橘光下轻颤，很美好，但也没有忽视随之投下的阴霾……也很美。
其实你曾经是个佛，孙悟空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眼里的红色不知何时消散了，这样就够好了。
“如果你不能保证不伤人性命，你便走吧。”唐僧长叹一声，终是把这话说了出来，他觉得在这只妖眼里，自由远比道义重要。
既然如此向往自由，那他便走吧，他绝不强求。
“你不怕这一路的妖魔鬼怪吗？”孙悟空问他。
“怕。”他回答得很坚定，他怕得不行。
“我能护你，为何还赶我走？”
唐僧回答他：“如果我死在这路上，虽可能是取经之路的第一人，但绝不是最后一人，取回真经是我毕生的心愿，总有人会把它实现，虽然实现它的人可能不是我。”
“好，我答应你。”他应了他的保证。
“当真？”
“当真。”
“为何？”
孙悟空牵起马不耐烦的回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其实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好也好，坏也罢，把这五百二十年来错过的相识补回来。
唐僧见说服了他，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夕阳把两人西行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