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节 (第1/2页)

2017年7月12日（星期三）
　　
　　昨天下过雨天气凉爽了许多，如果不是这样，欧阳靖大概忍不下去了。她看了看走在前面那两人的背影，确定他们看不到自己，便微微蹙了下眉头。“为什么要乘公交车？我们有三个人，叫一辆车很划算，清爽、安静又快捷。”欧阳靖这样想着，她不明白人为什么要难为自己，活着就该按照最好的方式去生活。
　　
　　虽然这样想，可是不敢说出来。王波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怕她跟不上，欧阳靖马上清空了刚刚的表情迎上一个温暖的笑容，快走两步来到王波身侧。王波是个清瘦的男孩儿，轮廓分明的脸带有些书卷气，他来自江西的一座小镇，虽然家庭不富裕但是书香世家。王波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与毕业于二流大学的欧阳靖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也许正是因为不同，才会产生难以抵御的吸引力。
　　
　　所以，虽然内心里觉得那两个人落伍、顽固不化又爱装，可她不会说出来，自己喜欢的男人爱装又怎么样？也许他们两个仅仅是单纯而已，特别是肖雪，她是个情商超低的人，在生活中是个十足的呆瓜。
　　
　　公司还被警方封锁着，欧阳靖、王波、肖雪组成的项目组到市郊拜访客户，业务结束后三人结伴回家。
　　
　　公交车内一片嘈杂，来自外面的噪音更甚，肖雪的声音不大，有些柔软，欧阳靖听起来很吃力，人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环境一定会削减寿命，欧阳靖本想抓上面的扶竿却缩了缩手。虽然她生长于市井中，但没什么好羞愧的，这不叫背叛，只是一种成长，只是对生命有了更多的要求。
　　
　　“……你可以为客户罗列的事实很多，我认为众多事实中存在一个突破点——自卫权。史官与宫廷作家的记述辉煌，但我没找到一件有关自卫的案件，有意思的是——根本无人察觉到这点。这正是此帝国高明之处，他们懂得在意识形态的战争里，争的不是逻辑而是逻辑方式，无所谓真实与虚幻，存在就是胜利，而逻辑方式正是他们赖以存在的房子与城堡。”
　　
　　肖雪是他们项目的组长，她握着扶手凝视窗外，说话的态度很怪，冷淡又认真。她总是那么遥远，那么高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才能打动她。她说的这些听起来高深又美妙，但有些概念欧阳靖搞不清楚，刚要询问王波说话了。
　　
　　“你说的这点我从没想过，很特别……我回去查证一下，复原此帝国的文化，重建他们的逻辑方式会很有帮助，也很有意思，不但能增加看点，也会让客户的剧本更有新意。”王波的语气淡淡的，但能感觉出他特别投入。
　　
　　肖雪点了点头，欧阳靖心中的光却暗淡了一些，她没办法加入两人的谈话，不开口才是最好的，只要说话就会落在下风，欧阳靖一点儿都不傻，她十分清楚这点。
　　
　　欧阳靖敬佩肖雪。肖雪是公司的前辈，与白斌一样是公司创立时的老人，所以大家都觉得她与白斌有种特殊关系。肖雪业务能力极强，为人低调，但她性格古怪，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后来欧阳靖了解到肖雪生于单亲家庭，母亲在肖雪2岁时抛弃家庭去了美国，肖雪由父亲一个人抚养长大。
　　
　　知道这件事后欧阳靖对肖雪产生了亲近感，直到王波的出现。王波对肖雪有特殊感情，欧阳靖看得出来。
　　
　　这时，肖雪侧过头对王波说道：“白斌……对他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欧阳靖心头一紧，肖雪很少和他们说工作以外的事情，她现在竟然忽略了欧阳靖直接问王波这个问题。
　　
　　“为什么？因为肖雪看不起我，觉得王波才值得依靠？”
　　
　　欧阳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生硬地插话道：“我们不要谈这件不幸的事好吗？”
　　
　　她发现肖雪还看着王波，再次自然地无视了欧阳靖，而那眼神是欧阳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性。
　　
　　时间在胡同里四分五裂地躺着，沾满尘埃。走在时间之中，显得孤独，太短暂的生命不被它们所容，被排斥，成为过客，可是即便是这些尘埃也只不过是更漫长时间里的过客。
　　
　　安静很可恶，它让人太清醒，清醒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一条死胡同。
　　
　　肖雪的家就在死胡同的顶端，“吱呀”一声推开院门，这声音仿佛把什么生生给卷了起来。
　　
　　张姨坐在院子里摘菜——豌豆。
　　
　　肖雪知道剥豌豆是一件蛮辛苦的工作，剥下豆子，去掉硬皮，扯掉内侧的两条筋，这样的豆荚才能使用。有一点残留，都会影响口感。
　　
　　肖雪记不清昨天她是怎么进院子的，邻居是不是也在摘菜？当时她的心完全乱了，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人，可能做了没有礼貌的事情。
　　
　　肖雪主动打招呼，“张姨。”
　　
　　“回来了。”张姨抬头看看肖雪有的没的回了一句。
　　
　　张姨不会介意，她一直住在院子里，见识过肖雪的各种无礼。但肖雪能做的只有这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歉意。
　　
　　抬起头是院子里那颗大枣树，有些地方茂盛，有些地方秃了，年纪太大，总有些不健康的部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蝉鸣，不是这里，大概是胡同拐角那几棵杨树。
　　
　　肖雪与父亲的房子只有一大间，在这座城里算混得很不好。还好母亲出走，家里也没什么亲戚，没人笑话就是了。房子被隔出两小间作卧室，每间大概七平方米，其他便是公共部分，父亲的工作台、沙发、电视、餐桌、冰箱、书架，形成三个不同功能的区域，总共三十平方的老屋倒也被他们安排的挺好。
　　
　　肖军蜷缩在他的工作台前，专心调理电器部件，他从电视机厂内退后，便在家里做事为街坊修理电器。
　　
　　父亲是个低调、随性的人，似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他抬起头询问：“你昨天怎么了？”这时肖雪已换好衣服，走到外屋系围裙。
　　
　　肖雪知道她昨天很不正常，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嗯，有点儿事。爸，吃完饭陪我走走，我有话要说。”
　　
　　“好。”
　　
　　肖雪低头整理围裙时问：“今天吃茄子吧？前几天买的那个要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