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升有月 (第2/2页)
“好自为之。”
叶修深深行礼。
夜色归暗,银盘又变成了害羞的少女,跳到云中就再不肯出来,地面上少了一层银纱,往日璀璨的星光在人们眼中都显得暗沉。再看那天穹,只有满天星辰,却少了点什么,心中恍然若失。
“醒来!”一号沙哑地吼了一声,用的是魔言,吼出之后他就瘫坐在地上,再无法抵抗体内的通玄之力,若不是叶修的星力太过稀薄,他早就无法动弹了。
只是有的人没有醒来,他们的心魔把他们的心带走了,只剩一个躯壳在原地含糊不清地诉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心魔引,可以引来心魔。要么失陷于外人的心魔,要么被自己的心魔抓走。
“同源同宗果然好欺。”叶修淡淡地说,声音已经不再嘶哑。
不管是前世还是此时,因为了解,反而更清楚该如何对付,故而轻巧省力,虽然这支暗兵里面有几人并不是修炼心魔诀的,只可惜也有血铸的心魔,不足为虑。
半刻钟后,叶修走出废弃宅院,手上的血迹如小蛇一般消失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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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教主果然神威盖世,本教中兴有望啊!”一个高大的人拿着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乱糟糟油乎乎的胡子,哈哈笑道。
洪龙闻言,跃到酒徒身边,三两下抢过葫芦灌了一口:“老何,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吧!嘿,得劲!”
“老洪,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你家喜儿的事情吗?”陆存也凑过来想抢一口,直接碰了个壁。
“不是吧,喜儿那孩子和小财主擦出火花了?!”郑大先大声嚷嚷,一边下暗手抢葫芦。
“滚!”洪龙一不留神,葫芦又被失主抢了回去。
如传言中一样,珍武楼的顶楼是明心教最老牌的长老吃酒叙旧的地方,不过这里没有传言所说的奇珍异画,没有绝世美女,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和传言沾边的任何东西。
楼顶夸张的飞檐拱卫出一个不高的天井,抬头就能看到满眼的星辰,大厅四面打空,从这里可以看到武原城任何一处地方,而四个角落布置的星纹阵则隔绝了外来的窥视。
空旷的大厅里放着一张厚实的方桌,不大,和普通酒家里的桌子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和四周的椅子都有些年岁了,破旧不堪。地上堆满了各色酒坛,封泥全被拍开,基本上也被几个开戒的酒鬼喝了个干净。
这里其实是珍武楼当年的一楼,后来被他们移到了这里,周遭的桌子一并撤去——反正也不会招待所谓的客人——只留下他们各自的位置,如今也是有几把椅子落满了灰,上面搁着一坛开封的酒。
千年前,珍武楼还以月光酒闻名,后来没了月亮,却也因为一些往事延续至今。
老家伙们喝酒的地方,谁要是敢造次,那必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其实还是有月亮好。”郑大先咂了口酒,捞起旁边的酒坛又倒了一碗,“不然这月光酒都缺了些味道。”
“以前你还说看着这劳什子月饼很没劲呢。”洪龙哼了一声。
“因为那时候没钱喝不到嘛。”郑大先很光棍地摊手,“结果这月饼就被教主给吃了。”
“那年的星武者真的是疯了呀。”姓何的酒徒笑了一声。
“想当初我说用星辰作为装饰还被一堆人在背后骂了很久呢,那些个年轻的小辈跳出来还直接叛教了,真搞不懂他们。论及苦大仇深,谁比得上哥几个?嗯?”陆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该!”洪龙呛声。
“等少教主成长起来应该就彻底轻松了呀。”郑大先举碗,“干!”
“说得好像我们现在有干啥事的样子。”陆存大嘴巴地嘟囔出来。
并没有被这里的轻松气氛感染的夏永遥指消失在转角的男孩,问:“少教主的手段,你们看清了吗?”
老人们都摇头。
陆存问:“隔着这么老远我都有些心悸,你们觉得会是啥招?”
众人一齐开口:“心魔引。”
郑大先挠了挠头,又说:“似乎……还有通玄。”
“后者自然是好的,千年来除了教主还不见谁能用的出来。不过前一个可就闹心了啊。”夏永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毕竟叶修……不是教主。”
酒徒闷闷地灌了口酒,含糊不清地说道:“而我们已经等不起了,等了一千年才等到少教主的到来,若不是他,我们也很难等到又一个千年后了。”
“是啊,现在年轻一代应该没有比少教主更强的人了。”陆存摇头晃脑地说着旁人不齿的话,“严格来说,他其实算我们这一代的,只是在装嫩,诱拐青春懵懂的小姑娘。不齿,极为不齿。”
“不会这么巧吧?”洪龙瞪了他一眼,“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酒徒叹了口气:“上一次不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吗?这事都不用我多说,大家自己清楚。而且他们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两次都在眼皮子底下,那我们还挺荣幸的,嘿嘿。”洪龙的笑声有点干。
“鬼坠星夜,天地无明,血魔裂爪,灭辰摘星。”夏永默默地念诵了一遍千年来念了无数遍的短诗。
老人们的眼中都亮起莫名的神光。
沉默许久之后,所有的老人都做出了一致的决定。
“等吧。”
等谁呢?
能等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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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凝月紧张地扶住归来的叶修,各种混乱的东西探了过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好让自己能够平静叶修的精神。
她没有问关于之前那些人的事情,只是知道与自己有关,有些自责,又很难过,于是鼓足勇气带着歉意主动地抱住了叶修。
卢凝月比叶修高一点点,她抱着叶修倒像是温柔的姐姐在照顾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顽劣弟弟。
不过叶修在稍微靠了一下后,轻轻退出这个温暖的拥抱。
叶修看着慌乱的女孩,轻声安慰:“你不用再依赖我了,所以也不用这样了。”
“可以自立就要学会独立。”叶修伸出手指轻弹卢凝月的额头,“两年,还有那些我不在的日子,不是为了让你做一个搀扶我的丫头,你要拥有自己的光。”
叶修说完一席话,不再管卢凝月作何感想,回房调整自己的身体。
“还是在祸害小姑娘。”叶修看着门外投下的影子在徘徊了好一会儿后才不舍地离去,想起先前对洪喜儿说的话,微微自嘲。
夜色有点深,暂且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