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初现端倪 (第2/2页)
可是她被母亲和任怀安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美,也不知道外面有怎样的恶狼垂涎她的明艳。
这个小妖精还没开窍就已经勾得任怀安死心塌地,要是开了窍,大概天下间所有男人都会心甘情愿做她的裙下之臣。
晚饭过后,任怀安把顾清羽送回了元家。小丫头不情愿地杵在大门口:“阿任,反正元家也有你的房间,你今晚回来住嘛,就当陪我。”
任怀安的姐姐在他十四岁时嫁给了元十五爷,从那时起他便在元家大宅有了一间卧室。只是任怀安成年后立马搬出元家,只在过年和一些节假日住回来。
任怀安当然没同意,好说歹说把顾清羽送回屋,他开车回家。将那辆扎眼昂贵的豪车锁进车库,任怀安在杂物柜里翻出一身不起眼的行头换上,戴着口罩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午夜十二点,伫立在东城区郊外的殡仪馆寒气逼人。罗志国的骨灰今早放进了西城区的墓地,现在,南景游一个人守着他的空棺材,端正跪在遗像前烧纸。
火盆里的火苗旺盛焦灼,与这间阴森的殡仪馆悼念厅格格不入。
不多时,一连串脚步声伴着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南景游没有抬头,他从身旁的塑料袋里抽出一沓冥币扔进火盆。
一个长着桃花眼的男人蹲在南景游身旁,也从塑料袋里扯出几张冥币。
“你来了,阿任。”南景游用对待老朋友的语气说道。
任怀安拿纸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将冥币丢进火盆。
他拍拍手起身,盯着遗照上罗志国那张坚毅的脸说:“我来就是送送这个短命的死老头,顺便通知你一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反黑组的卧底。”
南景游将最后一张纸丢入火盆,看着灰烬,说:“阿任,你再等等...”
“等?老子他妈等了十年!”任怀安终于爆发了,他那张俊美的脸狰狞扭曲,眼里燃着怒火,“我十八岁那年,罗志国这个傻·逼让我当卧底,他当时怎么说的?他说:任怀安,我知道你恨东耀,更恨花城的腐败,你去当卧底,十年之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花城的黑社会还有保·护·伞一定会被铲除!”
南景游也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安抚任怀安,被对方一掌拍开。
任怀安指着他,额头青筋暴起:“十年了,老子他妈的都混成东耀二当家了,罗志国居然死了!你妈·逼你耍谁呢?黑社会不但没消停,反而势力越来越大,黑白两道蛇鼠一窝,都是一帮蛀虫!你知道吗,东耀马上就要跟泰国最大的黑帮合作了。你们这群警察是死人吗?北方那群傻·逼就看不见吗?是不是非要等花城被毁得一干二净,你们才出来解决问题!”
南景游一脸愧疚地看着他:“阿任,我知道你吃了太多苦。”
“你他妈别露出这种表情恶心我!”任怀安揪住南景游衣领,恨不得生啖其肉,“我当初愿意当卧底只是为了报仇。我家被东耀毁了,我的人生被那些官二代毁了,我想弄死那帮人渣!可现在那帮狗东西活得一个比一个像人,我他妈倒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呵呵!”任怀安怒极反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花城最大的祸根不是东耀西照,是你们这帮当官的!”
南景游握住任怀安颤抖的手腕,沉声道:“任怀安,我知道你难受。但是十二年前的影响现在还没消除,当时支持反黑的上级全被报复了。北方不是不想管,是不能贸然管,一旦闹起来花城一千多万的老百姓怎么办,这后果太严重了。”
南景游对上任怀安的眼睛:“五年,最多五年。我发誓,我会让东耀西照存活不到下任帮主上台!”
任怀安冷笑一声:“你还敢保证?你忘了我可没忘!我在东耀待了十年,就没见过哪个人死得比罗志国还惨!好人永远干不过坏人,这世道就是正不胜邪!”
松开南景游衣领,任怀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你知道吗?我巴不得被哪路仇家报复,赶紧死了算了。这十年,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计,算计怎么躲过条·子把各种货卖出去,算计怎么把跟东耀有仇的人干掉。我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杀人,就是为了帮元家夺资源。南景游,我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个黑社会。”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南景游说:“我希望你留下。阿任,这次不一样。”
任怀安讽笑道:“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可那又如何呢?老子不想陪你们玩了。”
南景游看向他黑漆漆的衣兜,叹道:“你知道的,你不能退。哪怕你已经到极限了,你也得撑着。你倒了,你身后的人会没命。”
“就像你一样,明明进退维谷也还是得继续。”任怀安认命地掏出口袋里的纸,“这是这次东耀和泰国合作的信息,才接头,消息不多。”
是人就会有情绪,罗志国的死把任怀安隐忍的怒火点燃了。他需要发泄,然而再愤怒他也不会真的放弃。他还有要保护的人,他得活着,哪怕生不如死。
南景游把那几片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将证据丢进火盆,化作一缕灰色。
任怀安弹了一下烟,从嘴里吐出白雾:“说实话,我今天本来是想打你一顿的。毕竟罗志国死了,我只能找你出气。你不怕我真撂挑子?”
南景游平静地看着他:“不管你继续还是退出,我都能理解。怀安,你对得起任何人。”
任怀安将香烟捻灭,问:“你能告诉我悟空和沙僧是谁吗?”
南景游摇头道:“你们不知道彼此才最安全,这样一旦出事,也有退路...”
“那你呢,你的退路呢?”任怀安打断他,“一旦出事,黑白两道都要你死,罗志国就是前车之鉴。”
南景游目光坚定:“从我决定当警察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
任怀安嗤笑一声:“你可是唐僧啊,领队要是死了,那这九九八十一难我们三个也都白受了。”
“走了,”任怀安摆摆手算是道别,他的声音飘散在黑夜里,“南景游,活得久一点,我希望你来向我证明,这个世界还有正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