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薄情小筑(五) (第2/2页)
“皮公子,我与那潞安郡主自幼相识,家父与靖王爷更是情谊深厚、可谓通家之好。虽然您口中的婚约,在下尚未听闻。但白白想来,此事无论是有是无,与尊驾都毫无瓜葛吧?”陈白白略一沉吟,也毫不客气的回敬皮定休道。
“好个毫无瓜葛!其实我与潞安郡主也是自幼相识。更曾朝夕相处……”皮定休的话尚未说完,装扮成书童模样的潞安郡主便忍不住出声斥责道:“你……你胡说八道!”
陈白白见状连忙向潞安郡主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京师十三少”,快步走到皮定休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皮公子,事关郡主名节,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若有半句妄言,便遭那天雷轰顶,形神俱灭!”皮定休看了陈白白一样,笃定的说道。“那潞安郡主自幼丧母,曾在我陈家暂住,前后春秋有四,但我却不曾见过皮公子,不知是何道理?”陈白白看着皮定休的双眼,自信的说道。
“是吗?那陈公子可曾记得郡主六岁之时曾因为不慎丢失了一支老王妃金钗遗物而大哭一场,每天茶饭不思?”皮定休见陈白白不信自己所言,便随口说起了一桩前尘旧事。“此事……你如何得知?”听皮定休一说,陈白白脑海中顿时映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因为此事终究是哄骗郡主,因此陈白白不敢告诉父亲,只能自己晚上躲在被窝里偷画那金钗的样式,也不知道画烂了多少幅图样,才最终有了一张自己还算满意的作品。又不敢去找春姨拿钱,便悄悄的拿着自己的长命金锁,溜出陈府之后找了七八家金铺,才最终找了一个巧匠,打造了一支新的金钗拿了回去。
“其实陈公子你也算是有心,不仅图样画的差不多,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知道要将那新的金钗作旧。只可惜你百密一疏,并不知道那金钗之上其实刻着一排蝇头小楷!”皮定休说话之间,便有两名亲随走上前来,撤去桌上的酒菜,摆上文房四宝。皮定休拿起一支笔来,便在那宣纸之上挥毫如风,须弥之间,一支式样古朴的金钗便已跃上纸上,下面更配上了前朝柳三变的一首《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皮定休收笔在手,凄然一笑道:“请陈公子将这幅书画拿去郡主,她便知我是谁了?”
“皮公子书画双绝,在下自叹不如!但不知此事与在下和潞安郡主的婚约有什么关系?”陈白白看着眼前的这幅书画,已然隐约感觉皮定休所言非虚,但越是如此,他越感觉皮定休此人对于潞安郡主而言极其危险,更不能对方轻易接近自己视如亲妹的朱明姝。
皮定休见陈白白问的如此直接,也gan净利落的将手中的狼毫一掷,颇为豪迈的说道:“陈公子,话竟然说到此处,那我也不妨直言相告,我对潞安郡主一片真心,ri月可鉴!还望陈公子能毁约退婚,成全在下!”
陈白白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回头看向潞安郡主之时,却将朱明姝此时已是花容失色,正对着自己不如的摇头。眼见潞安郡主如此表情,陈白白也只能继续压低了声音对皮定休道:“皮公子,男女之情,贵在两情相悦,如今既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兄台一表人才自有芳草,又何苦自寻烦恼呢?”
“何为有情?何为无意?便似那潞安郡主不远千里,前来寻你。陈兄你又是有情还是无意呢?”皮定休见陈白白竟然劝说起自己来,不仅微微冷笑着反驳道。
“在下与郡主之事……实与阁下无关!”面对皮定休的问题,饶是平时自诩能言善辩的陈白白,此时竟也一时没有了答案。只能含糊的推脱道。
“是嘛?那我与郡主之事,又与你陈白白……有什么关系啊!”皮定休说道最后几个字时突然一声断喝,陈白白只觉得一股澎湃浑厚的气劲随着皮定休的话语直冲自己而来,顿时只觉身形一震、不自觉的连退了几步。胸腔之中更是气血翻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见陈白白突然后退,站在其身后的曹钦点连忙上前搀扶。同时指着皮定休说道:“你这个人好生奇怪,说事便说事!为何突然大吼大叫啊!我家白白踩你尾巴了啊?”
曹钦点出身青楼,虽然长期以来努力强装风雅。但情急之下仍不免带出几句市井俚语,却不料皮定休听到“踩尾巴”三个字,脸上怒气更盛,指着陈白白道:“看来那件事你也还记得啊!”
“皮公子,我……”陈白白只感觉自己此刻五内如焚,想要说话却始终提不起劲来。
“皮公子,我家白白的意思是,无论今ri你是来寻qing还是寻仇!我们‘小白酒馆’接下便是!”就在陈白白张口结舌之际,萧衣陌信步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陈白白的肩上,信心满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