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雪 (第1/2页)
十二月将至，正是寒气逼人之时，瀛洲城里的人都往各家酒楼跑，喝壶热酒驱散了这些寒气。酒客与美娇娘莺歌燕舞，尽是一片欢声笑语。某处酒楼内，舞姬在台子上扭动身姿，宾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些有钱的公子老爷不介意挥洒着银子来享受着这酒肉之欢，也不介意重金换来那个头牌舞姬的嫣嫣一笑，而再看酒楼门外，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乞丐缩在街边，不停地向掌心里哈口热气又搓了搓，他身边的瓦片里散落着几枚铜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听月看着这些景象，感叹道真是人生无常，便又回到了刚才的雅间。雅间内，李家公子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小娘子我们继续喝”，桌子上的菜没怎么动过，倒是酒壶东倒一个西歪一个，听月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道：“李公子再喝一杯。”
李家公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自己也醉倒下去，想来任人怎么叫也叫不醒了，听月端起桌子上那盘烤鸡就出了雅间下了楼。
“月姑娘是要走了吗？”见听月走了出来，赶马车的小斯立马打起精神，然后往楼上看看了看说：“看来那李家公子已经被姑娘给办妥了。”
“什么叫办妥了？我可告诉你，要是再嘴欠，我可就叫言先生扣你工钱了。”听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转头一看，那小乞丐还在街边，听月走过去将那盘烤鸡放在了他跟前，小乞丐忽的抬头，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上尽是污渍，两只眼睛都是亮闪闪的，很是好看。
“哎哟我们月姑娘可真是菩萨心肠啊，这小乞丐可该乐了吧。”小斯名叫王召，那张嘴最会说话。
“得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言先生又要唠叨了。”听月踏上了马车，回头又看了小乞丐一眼，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烤鸡，许是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吧。
沉香坊。
王召将马车赶到了后院，听月才进舞坊内就感觉暖和起来，今天出去的时候忘了带上那件前几日去定做的狐绒披风，可千万不要得了风寒才好。
“月姑娘，言先生说让你到青梅间去找他。”一个仆役说。
听月上楼右拐，推开青梅间的门，一男子跪坐在梨木桌边，他披散着头发，却没有杂乱的感觉，一衫青衫很是素雅，外界都叫苏言为言先生，也许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书香气息，长得也像个文雅儒生，俊俏得很。
“我听溥仪们说那李家公子约你喝酒？”苏言抬起茶壶晃了晃，将茶倒入杯盏，推给我，茶水里有一股生姜的味道。
“我去不是为了你这破歌舞坊的生意吗？要是不去，得罪了这些达官贵人，你这老板还当得下去吗？”听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暖意立马充斥全身，这下子什么风寒都没了。“而且他们每次找我陪酒，我都是随便使个迷魂术让他们呼呼大睡，醒来也只会认为是自己酒量不好。”
苏言又往杯子里添满茶水，心里暗自说道，你这小妮子不过是为了好玩还说什么为了我之类的屁话。“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想来最近沉香坊会很忙，你也别贪玩儿，该帮忙就帮忙，帮不了忙也没关系，凡事注意着点，别给我添乱子就行。”
听月挪到苏言身边，用袖子拂过他俊俏的脸庞，声音也变的妩媚，“言先生，你手下缺仆役不成？莫非那些重活累活你还要一个舞姬来帮你做？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
苏言一脸淡定，对这勾人的动作并不在意，要是换了瀛洲城的那些公子哥儿，他们早就神魂颠倒了。听月自知没趣，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怜香惜玉不适合用在你身上，你都活了多久了，虽说灵力没有随着年岁增长，但起码也是个千年的老婆子了。要是那些男子知道你的真实年龄，还不知道敢不敢与你来往了。”
苏言是只树妖，他的真身是瀛洲城山中一棵活了千年的银杏树，因为活了千年又极具灵性，所以分离成人身。至于听月，她是一方神灵，混沌之初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取石补天，天地之灵气孕育出了介于天地与混沌之间的接点——罗绮门，而听月就是这罗绮门的守护神灵。
听月拂袖化作一只白猫，钻进了苏言的怀里，苏言对她这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不仅不赶她走反而用手顺着白猫的毛。
白猫觉得这样十分舒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苏言扭头看向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下雪了。”
“月姑娘你还要出去啊，你昨天出去言先生的脸色就已经不好看了。”王召不情愿地嘟囔，但还是跑到后院牵马车来。
听月披上那件大红披肩，临行前又喝了姜茶，现在身子暖暖的，苏言说的没错，沉香坊近日很忙，仆役们忙里忙外地挂着灯笼，挂着红色的绫罗绸缎，想来也使快过年了，沉香坊要举办年会，所谓年会就是城里的有权有势的贵人来沉香坊喝喝海外美酒，看看乐师舞姬的表演。
这么一大早也不知道苏言是哪里了，他不是个爱睡懒觉之人，说不定也是去哪里逍遥了。
坐上马车，穿过热闹的大街，拐进僻静的小巷，王召又问：“姑娘可是要去那戏楼听戏，听说前几日戏楼又出了几台新戏。”
“就你知道。”
“哎，姑娘，下雪了。”王召一阵惊呼。
听月掀开侧帘，果真如王召所说，天空中飘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她伸出手去接住几片，它们在掌心里停留、融化，只剩下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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