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0 章 (第2/2页)

“然后就毕业了，租房子的过程不太顺利，后来匆匆忙忙找到了这个小区签下了半年的合同。开始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住在16楼的，后来认识了阿冉，就搬上去和她合租了。她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朋友吧，我那时话比现在还少，不喜欢主动和人交流，她却从来没有嫌我太闷。她对我真的很好，大事小事都替我操心，刚踏入社会那会，天天都有些焦虑，有个朋友在身边的感觉挺好的。”
　　
　　李章有些不屑地想，这些事他也能做得来，而且会比阿冉照顾她照顾得更好。只是可惜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她走得艰难的几段路，都在他离开的那几年。而他再次回来时看见的，已经是经历过这一切后蜕变得优秀的林勉。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那天下班回家后在门口第一次遇见絮絮，第二天又遇到了你。”
　　
　　十年的经历被她用短短十分钟讲完。好像人生有再多的起起伏伏，也不过就这么长。
　　
　　“很中规中矩的人生吧？”林勉问，“是不是和你有很大不同？”
　　
　　“父母刚离婚那时我拼命学习想证明自己，其实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后来其实已经失去了动力，这种勤奋努力就变成习惯了。中考进省实验中学，高考进985学校，毕业进500强企业，全都是按部就班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已经走在阳关道上了，接下来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我还挺羡慕当年那个参加艺考的同学，起码她有确定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后来身边也有同学放弃了保研，跨专业考了自己喜欢的跟现在所学的东西毫不相干的专业。这种选择要承担很多风险，我就没那个勇气，所以只能继续这样规规矩矩的人生。”
　　
　　她第一次主动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看上去是消极随意的自嘲，其实多多少少有些想要寻求认同的心思吧？
　　
　　李章在黑暗中静默了片刻，才慎重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现有的生活，像小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会在意外界的眼光那样，重新做自己喜欢的事？”
　　
　　“……其实是想过的。”林勉老实回答。“有一次我在上班的路上，听见马路边手机店的推销员在哼着歌，我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哼过歌了，那时就想，凭什么连一个销售员都过得比我快乐？”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我学了四年的专业，考了那么多的证书，工作了一年多的经历，哪能是想放弃就能放弃的。所以我其实还是俗人一个，无法放下的东西太多，才活得比有些人累。”
　　
　　“我觉得，其实放下这些东西并不难。”李章说，“你一直在走林叔给你选择的路，不想让他操心，他又何尝不是认为这样是对你好呢，你们其实都是在迁就对方。既然都是想让对方过得好，你们的目的就不是矛盾的，如果你反而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跟他讲清楚，他会理解的。”
　　
　　可是她从没尝试过跟林爸关于人生规划方面进行深层次的沟通，他也不是李章父母那样完全开明的家长，经历和背景不同，对于子女的教育模式肯定也有所不同，林勉突然觉得刚才燃起来的小火苗又在逐渐熄灭。“你说的这些，有些太遥远了，我觉得我需要考虑很久。”而且很可能考虑考虑着，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李章怎么能看不出她想逃避这个话题，可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不能也不应该替她做。反正不管是维持现状，还是放弃一切重新开始，他都会支持她。
　　
　　“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李章把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好了，睡吧。”
　　
　　林勉越来越习惯这种亲密的姿势了，她在李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次很快睡着了。
　　
　　而李章在入睡的前一秒还想，这次可真是盖棉被纯聊天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微亮，李章忘了刚刚做的梦，只记得模模糊糊的影像里，有他十年来没有参与过的林勉的生活，像是昨晚睡觉前，林勉讲的那些细碎片段。
　　
　　再看向旁边，林勉还在睡着，呼吸很轻，长睫落下一层阴影，嘴角微扬。
　　
　　这是他后来很多年的愿望，每天苏醒后，能看见这个女孩躺在自己身边，然后被他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