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三章 风逝 (第2/2页)
听他说完,白衣不由轻叹,那一晚,他的确划破了一人的面纱,只是他并未看清那人的脸,因为那人在面纱掉落的一刹那便飞身而去。想不到,慕容山庄和玄一落因此便对他痛下杀手。一会儿,才重新正色道:“照你这么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又为何来这里呢?”
老鬼大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不给我留活路,老鬼坡上,疯子醉都怀疑到我头上了,我若不先下手为强,岂不是坐以待毙。”
白衣道:“为了复仇,你真是费尽心机。”
老鬼道:“对付你们,自然要小心谨慎才是。”
白衣道:“可惜,你最终还是躲不过应有的下场。你看,这里的哪个人不是你的仇人。”
谁知老鬼却道:“能与你们四人为敌,倒也是老朽的荣幸!”
话音未落,几个人从斜刺里走出来,前面绑着一个女子。
“倾颜。”疯子醉看见女子忍不住惊呼道,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梔戒刀。谁知老鬼又是摆了摆手,随后下人便放开了女子,不再约束。
倾颜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不明不白,老鬼抓她来分明是想威胁疯子醉的,可是现在竟这样轻松的放了她。
其他人也是没有料到老鬼会这么做,一时间面目迷茫。老鬼看见众人模样,只是大笑道:“事到如今,难道你们以为我还要拼死一搏不成,没错,开始我抓她的时候的确是想着作为人质的,但是现在我却改变了这个想法。”说到这,他顿了顿,片刻后又看向白衣道:“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身份的。”
白衣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弱,他甚至轻轻推开了疯子醉的搀扶,走到众人之前,他这个样子,简直跟刚才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疯子醉和迹天涯看在眼里,又是一惊。只听白衣道:“这个问题,你恐怕要问一个人。”
“谁?”老鬼赶忙问道。
“冷子禅。”这次说话的不是白衣,而是一直沉默的乍茗卅憷,看见众人目光迎向他,便从怀里拿出一物接着道:“这个东西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吧,这是武仙座特有的标志物,罂粟花。”
“这能说明什么?”老鬼不屑道。
“这本不能说明什么,但从冷子禅的身上搜出来,便可以说明问题了!”乍茗停顿一下接着道:“入阴山一战,冷子禅身为白武人却假冒尊主,并且身上竟佩戴着武仙座的配饰,这说明,他一直是武仙座绽尘子的人。而他的死,也不是他人所为,正是你。”又道:“入阴山上,冷子禅闭户不出本是等待迹天涯而来,没想到我突然而至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正好这时候花骨枯找到了你,他找你是要预订棺材的,但你却故意把入阴山的路线透露给了独绝四少。”
老鬼道:“你为何说是我把路线透露给了他们,难道他们没有其他的途径知道路线?”
乍茗卅憷道:“有,那就是迹天涯,但是迹天涯既然倾力攻上了封剑枯,那么自然不会再找独绝四少,做一些画蛇添足的事情。所以独绝四少以迹天涯为幌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听到这,老鬼又道:“就算是这样,那你又是如何晓得我老鬼便是绽尘子的呢?”
乍茗卅憷没有接话,白衣却道:“这个不难,因为纶胤玉阁遇难后,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老鬼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解释道:“我只对你说过我的住处,而之后不久,玄一落的人便闯进了月芷峰。”
老鬼道:“既然如此,那一晚,你为何没有揭穿我?”
白衣道:“因为我一直以为,花骨枯和梦绕迁也是你的人,我之所以没有揭穿你,就是为了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老鬼呵笑一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二人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俩演的这出戏,可真是逼真。”
听到这话,白衣不由看了一眼乍茗卅憷,道:“我们不演这出戏,怎么引得你现身呢。”
“你没有受伤。”疯子醉看到白衣完好如初,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悲。
“原来你们两个早商量好了,但是你的剑……”迹天涯亦颇为惊讶。
“我的剑,就留在那里吧!”白衣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用剑。”
说完,竟转身朝着一片苍茫走去,走出去不远,转过身又道:“对了,他就交给你们吧,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白衣这个人了!”
他,指的自然是老鬼,或者说绽尘子。
从放了倾颜的那一刻,他便斩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他虽然还是笔直的站在原地,但是嘴角已经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像他这样的人,一生纵横江湖,与其死在他人手里,倒不如自己了断更为痛快。
迹天涯突然觉得很好笑,父亲当年没有杀死的人,现在自己又杀了一次。那么父亲的亡灵,会不会因此而安息呢。
而乍茗卅憷,这个一如既往满目风霜孤独冷漠的人,此刻正盯着绽尘子倒下的尸体静静凝视,他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只有疯子醉,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轻轻的走到那个似乎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女子耳旁轻声道了一句什么,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挂件放到了她的手里。
还没等女子开口,他的人已经朝着天池走去,同时向那边走去的还有乍茗卅憷,他们两个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没有征兆却不约而同。
倾颜正要喊住他,手臂却被人碰了一下,迹天涯走上来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说道:“放心吧,只要我活着,他便不会死。”
说完,亦朝着天池的苍茫中走去。
而倾颜呢,她站在原地,滴落的泪珠汹涌的胜过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