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幕 来自于左撇子的画像所拥有的记忆 (第1/2页)
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巧合?林君一边胡乱地想着,向自家店走去。顺势看了眼夹在腋下的枕头,林君又联想到了那扇玻璃门的后面。说真的,比起梦见堂,万斋先生的生意好像更加寒碜……有过之无不及。毕竟眼镜这种东西可不算是人人都会用得上的生活必需品……哦,也忘问问那的眼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作用了,就像六月一日小姐的枕头。只是话说回来,六月一日小姐的枕头就很受欢迎?那个冷冷清清的欧式府邸……
没有人,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蠢……当然,林君指的不是说他抱着枕头在街上走来走去。而是,来去边境的人那么多,藏人和白龙想必也有那种难以忘怀甚至想再见一面的人。可就是说啊,就是没人像他一样蠢。林君不清楚这是不是悲观,他只能确定这也算是自嘲。因为就算有那样的人,那两个人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干什么吧。也许也根本不会缅怀那些在这个世界早已变得无谓的过去……包括那家伙在内,恐怕没人会像他一样,茫然地跟白痴一样,只能当个没头苍蝇尽干傻事了。
“你在找白龙小姐吗?”
“是啊,你是……螳螂?”林君面无表情地说。他猜测自己可能是石化了,也可能是习惯了,反正脑中正纠结在一起的线头紧随这一眼就一下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你啊?”
“看也知道了……”普通人类或植物谁会拿两把大长刀到处闲晃啊……还一脸看起来跟剪刀手爱德华似的无辜……
“嗯。我也知道你是林君。你好,我是才搬来的。”螳螂说道,猛然挥手,挥刀一指。“找白龙小姐的话,刚才在那边见到她了。”
“……谢谢。”林君谨慎地躲着那把毫无恶意的长刀,他突然觉得这世界好超现实。
自从玫瑰与蔷薇,还有月季先后沉睡下来后,林君本以为这院子里会安静许多。但似乎,他错了……不是似乎。也不知自到这个主题就被植物的幻影阴魂不散地缠着,变成百花、百草之王的藏人是从哪找来这么些个新住客,让院子越来越奇怪了。嗯嗯,应该说热闹才对。有生气总归还是好事嘛……也由此可见,神通广大的藏人还挺受动植物们的爱戴的,至少比他这个挂名的生物学教授强些。
“不要啦!你给我放开她!就算是你也不可原谅……”
雪夜耍赖般的嚎叫在翠色的竹林那边响起。单冲这个声音,就是绝对不会找错地方绕弯路的证明——雪夜很少光顾院子,也因而只要是在院子里,有雪夜的地方,就有白龙……反过来说也能算数。
“你又在吵什么?”林君走过去问道。
“小林?”只见雪夜一脸世界末日,突然无助地扑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林君阴着脸送过一脚,但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你看!我本来以为我们几个谁都不会越过界才对……”雪夜不受影响依然万分难过地说道,像控诉般气愤地将手指戳向身后。
一张紫色的脸。
紫色的脸,绿色的头发,黑豆似的眼睛,像猫一样抿着嘴,似笑非笑……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林君被懵住了,只是喃喃道。可他敢对此赌咒,紫色皮肤的人类他绝对是第一次见。
“重点不是这里啦!”雪夜怒叫道。
“呃,那我换个问法。这是……什么东西?”林君转问道。原本他想问是谁,可怎么看那东西都不是普通人类。别普通了,压根就和人类擦不上边——瞧那黑豆一样的眼睛贼亮贼亮的,谁的瞳仁能有这么大?还好像天真纯洁到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却不知为什么很亲昵的抱着白龙……看见他,还乐乐地笑了下,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看得林君骤起一身鸡皮疙瘩。
“是、是走路草啦……”雪夜抽泣着扒着林君告状。“我的白龙招手叫我过来,我还以为她是思念我了……可结果,一张卡,让我召唤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敌人,他是敌人……”
“别把鼻涕蹭我身上了。”林君无情地说。一边暗道怪不得他会觉得那张傻呵呵的脸眼熟……原来,是给人感觉和走路草一样。不过体型倒是意外的大。像个成年人一样,但本质应该单纯的像个婴儿吧。
紫色的皮肤,紫色的袍子,没有眼白的黑眼睛,绿色的及地长发,而且似乎是……雄性。也难怪雪夜会伤心成这样。走路草,大概算是植物,受到这个主题的影响变成了人型。那那只波波和藏人的绿毛虫也会是……不过还是算了。如果只是欺负一只嗜好暴力和乱发飙的小鸟他大概还过意得去,但换作是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他可能就完全没辙了。以后再说。
另外,也原来如此,白龙目前也因为失去本来指环所属的手臂而无法使用卡片命令,才会劳驾雪夜啊……不过,这真是个坏心眼的举动哎?她绝对是很清楚雪夜的心意的,莫非……她是故意的?
“别闹啦……”
林君无奈地拉开还在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死命申诉的雪夜。早知道白龙不好惹了,适当时还是知难而退比较好,谁让人家名花有主了?只是这个主有点含糊罢了。看雪夜如此执迷不悟,林君不经意地想起自己的受灾时光。也不对,似乎,那时小小姐的性格还停留在单一的冷漠而已,做什么都一副嫌多余嫌麻烦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和谁开什么玩笑或故意做出刁难人的举动……她有少许改变了呢?
“就算你跟我说我也办法啊,它地位比咱们都高是注定的。”林君不是安慰地安慰道,反正他敢保证,雪夜才不会被这点挫折打败。“话说回来,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玩得起来哎……”
“当然!”果然,雪夜嘿嘿一笑,立刻不见沮丧了。“古人有言,人如果不好好玩,灵魂会跑出身体,到时就会生病死掉。”
“……这什么鬼理论啊?”林君都想对这古人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这种性格实在是……真会享受生活。而且,也有几分熟悉,他曾经认识个比雪夜更会玩的家伙呢……
“有什么事。”恰逢白龙出声问道,完全无视了才帮她Gain化卡片的功臣雪夜。
白龙虽然很少去上课,但也一直没说刻意不合群,就连校庆那天她都有一起和同学参加白天的庆祝活动。不过现在眼看着这副情形……曾试图邀约她的林君和雪夜都有种共鸣:她还是不要合群的好啊,居然任由那只雄性抱着……这景象真怪诞。
“嗯……有点事。”林君心情复杂地点点头。然而,一时间却不知该从哪提起,林君又只好陷入了沉默。
“我不可以在场?”不喜欢这样的僵硬气氛,雪夜不悦地问道。
看了看他,林君不置可否地说,“随意。如果你不介意是你听不明白的事。”
也不客气,雪夜一屁股坐了下来。而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不知从哪窜到了天上,一口咬住了橘红色的夕阳,没带咀嚼的就把那玩意儿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顷刻间,天地黑暗了下来。接着,那个黑色的又肥又胖的怪物就一脸心满意足地落回了不知哪个院子里了——干得好!像白蔷薇一样的麻叔可西亚斯!雪夜暗暗赞美。就这样,刚还粘着白龙的走路草就突然变回了它原来的模样,躺在一旁睡着了。
“白龙,你能帮我个忙吗?”林君斟酌着问道,同时也放松了下来。是可以不用介意走路草没错,可是当下换作变成是个紫脸的家伙在,确实还挺让他分心的。
“……你也看到了,我只有左手,什么都做不到。”白龙半垂着眼帘,似乎不想提这个事,也似乎是料到林君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把丑话先说在了前面。
“画一张画,可以吗?”林君终归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过他不知道只是没有记忆的画像有没有办法给他答案,而且她只有左手,是有些强求了。可他实在没有照片……记忆中,连在现世的时候,他们任何一个也都没有拥有过可以代表回忆的相簿。
等待着回答,甚至试想开口说算了,可林君却忘了词,只是呆站着。白龙那边也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仅是抬眼看着林君。不知是一秒,还是一分,或是一世,林君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白龙那双什么都映不出来的黑眼珠简直像是黑洞般,快要把他吸进去了。吸进……
无尽的深渊。
“可以。要我画什么。”她总算说。
“画一张画像,一张……那个家伙的……画像。”她答应了,自己却变得犹豫起来。
“哪个家伙。”
……她明明知道的。林君不禁痛苦地合上了双目,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没办法再继续看着那双眼睛了。那双看起来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却又仿佛知晓万物的眼睛,单纯到了残酷。
“破君。我想见他……拜托你,把他画下来吧。”
连绵不断的阶梯,宽阔的花岗岩平台,干涸的喷泉,残旧的巨大石柱,以及两边跪坐着的人面兽身像……和书上画得地方很像。古罗马殿堂式的风格。连疑似植物的东西都没,更别提树了……但这里,应该就是梦见堂的院子。
“没画场景的话就是以这为地点的啊?”林君自言自语道,“这是梦?没想到真的可以进来……”
“来这里做什么?应该再画个好地方,最好是风景优美的山峦顶端或清凉的林间小道……这里太无聊了。”
却有人答话了。
那是一种有点尖酸刻薄,仿佛是从宇宙里某颗行星上俯视着说话似的语气。却悠然自得还有几分骄傲,让人不禁无言以对又气不起来……一时失声,林君缓慢地转过身,去看那个人——
“你有这么高吗……”林君哑然失笑。
“乖乖,不哭哦。”那人一看就并非诚心诚意地安慰道。
“谁哭了?我这像是哭了吗?”林君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然后扶着额头,靠坐在雕像的基石边。
“给我一分钟。”
好了,一分钟就好。他只需要稍微冷静一下而已。
好吧。
他在这里。
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头发还是凌乱着,脸上也还是坏心眼的笑容,就连那副眼镜也还挂在老地方,只有……
“你……”林君又忍不住笑了。
“拜托你别笑了。大概在她的眼里我有这么高吧,谁让她那么矮,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
“不,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你是她画的?”林君转问。时间有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醒来,可不能再就那没营养的问题讨论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君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这究竟是他造的梦,还是别人给的梦?但无论怎么说,这可以算作是应验了他心里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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