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幕 故事 (第1/2页)
太极拳起源于古老的东方大国,其文化传统博大精深。现在,边境人在林教官的教导下,深刻理解了这一说法。
“还是有点快了,但感觉还行。”小林扶着藏人的胳膊,将其抬高了一些。“这样吧,想像脑袋上顶了个锅盖,怎么动都别忽高忽低地提身子,一定要是小马步这样,脚尖不要出膝盖……”
脑袋上顶锅盖?藏人顿了下,没有说话。随后活动的速度就降了下来,看起来很是认真。
可破君却忍不住想笑,但也只能略带羡慕地看着罢了。目前除了藏人和白龙外,小林完全不允许其他人模仿他的架势,因为他们的心“还不够平静”……搞的跟秋风扫落叶随风而来随风而去的虚空大师一样。说实在的,破君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尽力了,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脑袋一片空白。现在仔细想来,好像除了睡觉以外,他没有一刻不在想东想西。连每晚都会做梦不说,梦醒还会记得很真切……
“唔……老林应该差不多了。”小林走到四人跟前说,老林面露惊喜地站了起来,可小林又摇了摇头。“还是再坐会儿吧。”
耍人呢不是?破君暗笑着看老林又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米娜轻闭着双眼,眉头却微皱,心情自然不言而喻。至于伯爵嘛,已经完全放弃了,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地上,一会儿看看藏人,一会儿看看白龙,面上一片无聊。
有了怀疑的萌芽,闲来无事又静不下来的破君就先撇开了太极,暗暗地观察着这个张狂的小大人。
少白头一个,连眼珠都是灰白的,感觉相当的……该说莫名其妙好,还是说幻想好?总之不论哪种都很怪异。而且说到白,破君总觉得这个小伯爵的肤色也白得惊人,比目前边境唯一的白种人米娜看起来还要白。如果不是他那身黑衣,呆在一片死白的边境,真是有种能融为一体的感觉。说起来,和他的个头差不多一般高的白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苍白瘦弱的躯体,深沉到令人足以联想到黑夜的漆黑长发,和同样漆黑的瞳孔。破君也只见过她穿着黑白灰这些没任何色彩感可言的衣服。加之一个聒噪一个沉静,一个注重打扮一个无所谓外表,一个四处轻易就能跟人攀熟一个不屑或者说不擅与人交往……细数下来还真是意外的多,这两个人真是绝佳的对比呢……
“小龙不错哦!”小林拍着手赞叹道,不无巴结的嫌疑。“学得很快嘛,不过收势还是急了点……是打陈式打习惯了吧?”
“确实不简单。”藏人停止了练习,抱手坐在地上休息。
“是万岁爷要求太高了。”破君略微不满地说,“我看那广场一大堆老头老太太都在打这个,也没见几个有你那么神的。”
“只是不想糟蹋了国粹嘛。”小林笑道,“要是只学动作,那是不难,但也没什么意思,对不对?也就是你们我才会要求这么严格。”
“人家说四两拨千斤。”说话间,破君站起来凭空找了俩西瓜。“我怎么都没见你用这?”
“不是光会卖西瓜就成了。”小林抬脚就想踹,末了又感叹。“其实你别看这玩意儿慢腾腾的,还真可以拨千斤,后发制人嘛。就是……怎么说呢,用来打架太可惜了,我就没怎么用过了。”
“你很喜欢太极拳?”
“嗯,老早就学了的,但一直觉得用这玩意打架挺……挺……”小林一直找不到词了。
“浪费?”
“对啊。”小林急忙点头。“尤其是用来对付那些杂鱼,唉,真是天大的亵渎啊!”
“是哦……”破君一时无语。小林从小都是被迫练武的,他还以为这些他全不喜欢呢。现在看来,自来到边境后,什么事都变得不那么绝对了。
“各位慢慢练吧,我去睡觉了。”伯爵懒洋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向神殿走去。
“嗯。早就觉得这小鬼学不了。”小林看着伯爵的背影说道,“我学这的时候还没他大呢,没少挨打。”
“挨打?”
“是啊,那会儿就是一犟劲头,就觉得这是老头儿练的,怎么都不想好好学。也老是掌握不了节奏。”
“我也快不想学了。”刚还盘着腿的米娜猛地迸开四肢,仰面摊倒在地上,不住地打着哈欠。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小林一开始就说“别给我睡着了”。无所事事地坐那么久,不困才怪。
“米娜嘛,”小林想了下,说道,“其实我是不太赞成小姑娘学八极拳的,不过你可以试试?”
“八极拳?”
“对啊,八方极远六合之力,修罗霸王震靠华山。”小林咧嘴笑道,猛一点地发出劲力,然后一扬下巴。“如何?”
“有点……”米娜目瞪口呆地犹豫道,眼看那架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我再想想别的,要是你真想学什么的话。”小林口上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有想到合气道等等那些受职场OL欢迎的……等她要真想学再说吧。毕竟若要说是锻炼,倒不如说他们看起来只是在想该怎么打发空白的时间。
“嗯嗯。”
“真了不起啊。”不怎么说话的老林突然感叹道,“我的几个同事也有学太极拳,但却没一个能打得像林先生这般好。”
“哦?不用加先生。原来你那也有这个……”小林终于承认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过其实仔细回忆回忆,他是认识个以前在那边开长拳道馆的人。
“武术在其他国家也很受欢迎的。”藏人说道,“不过你这个太极拳确实难了点。在下也受过类似的教导,可太极拳还是头一遭。”
“……我好像可以想象到你受的什么训练。”小林下意识说道,“太极拳确实不太适合你们那些场合。徒手和被动的情况下对垒还差不多,能用上的对象大概只有一般人。抓个小偷扛个抢劫犯扔出去个色狼什么的。”
“说的也是。”藏人笑容不改。
“哎?”破君趁机插话道,“你也会觉得难?”
“是啊……打起来有点着急。”藏人坦白地说,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我的知心朋友啊,我还以为就我是这么想的呢。”
“切,才二十四式就急了?”小林不屑道,“要敢来个百八十式的,你还不得急死?”
“呃,那么麻烦啊?”
“你以为呢……”
“我不管!学完这个我就要学陈式,那个快!”
“我说你啊,你到底有没听懂我的意思啊?”
在争执中,唯独白龙自始至终充耳不闻的未发一言。只是很慢很慢地练着,动作有板有眼。但是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就连那原本单薄的身体都显得有些虚化了……虚化?破君揉了下眼睛,定睛再去看。好像……没什么?还是那个样子。大概真是闲呆在这儿太久了,连他都有些困了。
“别急于求成,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坐不住就先放松放松。”小林双手插兜,张嘴打个哈欠。嘴还没合上,白龙忽而收起了架势,未发一言便朝神殿走去,依旧是一步三晃,练习时的稳重早已不见踪影。
“去哪儿?”小林问。
“饿了。”白龙头也没回地说。
“说的也是,我也去吃点东西先。”小林立刻跟了过去,又转头问。“你们都不饿?”
“当然饿……”只是老师不发话谁敢乱动。破君捂着早就咕咕叫的肚子跟了回去。他当初说想学时,可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之难。但也正如小林所说的,太极拳始终都是国粹,若草草应付了事,不敬之名是铁定盖了的。
“你们要什么?我顺便给一拿。”一进大厅,小林就问。
“你会这么好心?”破君惊讶道。
“没事找事呢是吧……”
“我要爆米花。”
身子明显顿了下,小林无奈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爆米花。”
“……那东西不能当饭吃。”小林半是妥协地说。反正在边境,健康状况是由治愈系统掌控的。
“喂喂!我也要吃!”不等破君解释,小伯爵突然从房门间探出脑袋。
“是吧,去拿吧。”有了盟友,破君底气也足了不少。
“你们呢?”小林转问藏人和老林。
“在下自己来就好。”
“我也是。”
于是,大厅就只剩那个让破君浑身都不自在的小伯爵了。而趁这空,伯爵却又开始神叨叨起来,丝毫不给他放松的空当。
“你喜欢爆米花吗?”
“还好。”破君心不在焉地应付,下意识躲避伯爵那看稀有动物一般的眼神。
“从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鸟。”
“讲故事么?不是脑筋急转弯或心理测试了?”
“它每天都会经过一片玉米田。”伯爵自顾自地讲道,“可是有一天哩,那片玉米田发生了火灾!所有所有的玉米都变成了爆米花……”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爆米花是在一定压力下才……”
“没有梦想的人会不幸的。”伯爵冷声打断破君,随后倒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讲了下去。“所有玉米都变成了爆米花。那只小鸟再次路过那片玉米田,还以为是下雪了哩。结果……它就冷死了!”
“我也冷死了。别总讲这种冷笑话。”破君依旧淡然,完全没把伯爵的话当一回事。
“唉……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故事。”伯爵显得很沮丧地说。
“……还好。”破君不知怎么回答。
“哟,吃饭了。”说话间,小林一脚踢开房门,手中拿的……果然是爆米花耶!只是不待破君接过,小林一提手,把爆米花高举起来到了没人够得到的地方,一边张口缓缓地说道,“首先,父母的脖子被折断,小孩子们则是手无缚鸡之力、通通被带走……”
“什、什么啊?”破君被懵住了。
“爆米花的故事。”看了眼伯爵,小林继续讲道,“虽然孩子们凭着手足间强烈的羁绊紧紧地靠在一起,最后还是被迫流离四散……被抛弃在灼热的大地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激动地彷徨徘徊的幼儿们……结果怎么样了呢?”
“什、什么怎么样?”破君顺势说,有点懂又有点没懂。
“承受不了高温,皮肤开始破裂飞散,皮整片由内向外卷曲绽开,连内脏都碰!的一声爆破满溢出来啦!”说到这儿,顿了两秒,小林若无其事地把爆米花拿到破君眼前。“然后那些曾经用盐洗净现在又抹上油脂的遗体就在这里了,尽情地吃吧。”
“我、我不用了……”这根本就是不让他吃啊……捂着嘴,破君彻底败下阵来。
“那,喏,这是虾仁炒饭。”小林理所当然似的把饭卡递给破君,随后就把爆米花扔给了伯爵。他倒是对那小鬼很宽松。
“……我也不用了。”伯爵婉拒了。
由此可见,老师好可怕。
“起势,抱球,转身,开——野马分鬃……注意,这方向是微斜的。”小林边说边动作。“哎?你干嘛,傻站什么呢?跟着动啊!”
时值周五,好不容易通过心志审查的破君终于得到模仿许可了。但无奈猪鼻插葱再装也不成象。四肢协调性太差,一个动作反复模仿了几遍,怎么做都不对劲。更别提所谓弓步压身了。破君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骨头居然这么硬……又看了一会儿,小林二话一脚踹了上去,躲闪未及的破君屁股上挨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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