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涅磐重生 (第2/2页)

“他爹，怎么了？啊？大婆呢？我的儿子呢？”
　　
　　男人还是不说话，不动。
　　
　　但是脸上有泪淌下。
　　
　　女人开始意识到惊恐，倏然翻起身来。
　　
　　“他爹，不会吧……你倒是说话啊……”
　　
　　女人也哭了，感觉到问题很严重。
　　
　　男人突然一头扎进女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三十年来，他这样痛快地嚎啕大哭，还是头一回。
　　
　　“小芬，儿子没了……刚刚出生就断气了……”
　　
　　女人不说话了，表情瞬间如凝固的水，只有眼眶里是融化了的雪。
　　
　　第二天凌晨一点钟，男人哭累了，睡着了。
　　
　　女人却一直没有入睡：怀胎一年才生下的儿子，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就算没了，也得让我这个当娘的看上一眼，也不枉你在我的肚子里呆了一年，也不枉我们母子一场……
　　
　　月亮已经偏西，被巍峨的青龙山遮挡着，山路显得很灰暗。
　　
　　那个叫做小芬的女人，五个小时前才分娩的月母子，裹着厚实的衣服，抱着头帕，蹒跚着走在青杠林的山路上，拾级而下朝出气洞走去。
　　
　　白雾升腾，夜风呼呼作响，像鬼叫一般，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鸦叫，夜郎谷里恐怖至极。
　　
　　二十七岁的小芬，已经是三个女儿的母亲，不对，应该是四个孩子的母亲。经历了四次分娩的生生死死，她不怕夜郎谷。
　　
　　按照男人之前说的的大概位置，小芬找到了出气洞边的那个石旮旯，那里原本就是她家分得的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个旮旯都非常熟悉。
　　
　　可是，却不见了那堆包谷草。
　　
　　好在那个提篮还在，静静地躺在一个天然的石臼里。
　　
　　婴儿也还在。
　　
　　死了五个小时的婴儿，脸色还是那么红润，额头上的绒毛还是那般鲜活，一点都不像一个死婴。
　　
　　“儿啊……我的儿啊……”小芬泪流入住，悲痛欲绝，忍不住伸手在死婴的脸上摸了一把。
　　
　　“呜安……”
　　
　　一声婴儿的啼哭，当即把小芬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呜安……呜安……”啼哭声响彻夜郎谷夜空，连月亮也被惊动得钻出了云层，睁大眼睛看稀奇看古怪，夜郎谷里格外皎洁。
　　
　　稳住魂魄的小芬仔细一听，哭声居然是提篮里的死婴发出的。
　　
　　不对，死婴怎么可能还发出啼哭呢？
　　
　　天！！！
　　
　　小芬爬起身来，匍匐着凑近提篮一看，怪事发生了：死了五个小时的死婴居然复活了，哭声嘹亮，手舞足蹈，搅乱了盖在身上的襁褓……
　　
　　小芬再仔细一看，婴儿的手臂上套着一个金镯子，一个成年人戴的金镯子。
　　
　　……
　　
　　“就叫念四吧”。男人说。
　　
　　“咋取这么一个怪名字”？女人问。
　　
　　“他本身就是一个怪人，在你的肚子里呆了十一个月零二十四天，断气了五个小时还能复活，是个二世人了，就取名念四吧”。
　　
　　顿了顿，又补充说：“他排行老四”。
　　
　　小芬还是搞不懂“念四”是什么意思，也懒得想，取名的事还得男人做主，叫猫仔狗仔都去所谓，只要活着就好。于是指着那个金镯子对男人说：“这个金镯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应该就是儿子的救命符，就一直让他戴着吧。”
　　
　　“对，估计就是这个金镯子让儿子重生的，这时儿子的救命符！”男人听女人这般一说，也相信了。
　　
　　第二天一早，杨大婆得知消息，带着她的徒弟珠儿不请自来。
　　
　　小芬没给杨大婆好脸色，自己的儿子差点就被她害死，还号称什么夜郎谷神巫？还敢上门来，难道是要讨骂吗？
　　
　　不过小芬是有涵养的女人，她不骂人，只是默默的恨。
　　
　　男人却不计较，或者说不敢和杨大婆计较，似乎还很热情，专门亲自下厨，用甜酒煮鸡蛋招呼杨大婆和珠儿。
　　
　　杨大婆也不多说话，看了一眼婴儿，又死死的盯了那个金手镯一眼，然后侧头看珠儿。
　　
　　珠儿急忙转脸躲开，不说话，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