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妖殊途 (第2/2页)

“就这里？”文三笑抬头望天。
　　
　　“就这里！”米小小侧头望他。
　　
　　说完这句话，米小小就坐在草地上，对文三笑爱理不理，只顾自己喘气。她有点累，也有点赌气：你不是说我诓你嘛，这下你看该到了吧。
　　
　　不过看到了也就看到了，你又能怎样呢？
　　
　　文三笑昂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把天上看清楚一点，却差点忘记了脚下。
　　
　　“别动！”随着一声断喝，米小小飘到了文三笑的前面。
　　
　　文三笑侧头一看，三尺之外就是路的尽头，下面就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自己站在一块鹰嘴一般延伸在深渊上面的石块上。
　　
　　“这里叫望天涯，天气好或者运气好的时候，有可能会看见上面的天。可是，这会儿是晚上”。
　　
　　米小小仰起头，长发撒落，逶迤到脚跟。
　　
　　文三笑把看天的目光聚集在米小小的长发上，暗自叹息一声：唉，这女人……白天黑夜，对于地宫来说，又有多大的区别？
　　
　　“你说的人妖殊途，究竟是啥意思？”文三笑其实想说：倘若我想回到人间，当真要变成妖怪不成？
　　
　　“人是人，妖是妖，妖要变人容易，人要成妖艰难。”
　　
　　听米小小这口气，等于是他自己变成了妖怪，还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不过话糙理正，的确是这个理。
　　
　　米小小说完，足尖一点，整个人就从望天涯末端延伸出来的翘石板上，轻飘飘的就飞上了圆锥桶一样的“通天道”，迅速淹没在白茫茫的雾罩之中。
　　
　　文三笑惊愕不已，尝试着抖了两下脚后跟，不料一歪脑袋，看着身下望不见底的深渊，当即就顿住脚步，望着米小小飘去的方向暗自叹息：你的这番身手，不对不对，这还不能用“身手”来形容，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现象，也只有妖才能完成。
　　
　　当然，神仙也是能做到的。
　　
　　须曳之间，米小小就徐徐降落下来。
　　
　　“你到了人间？”
　　
　　米小小杏眼圆睁，不屑地说：“你说得那么轻松，要想到人间，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米小小弹了弹衣袖，彩裳上沾染了一些莫名的花粉。
　　
　　文三笑突然觉得她就是一只蝴蝶。
　　
　　蝴蝶多好，何必用妖来形容。
　　
　　“你是怎么做到了？”文三笑知道米小小藏着古怪，故意用“人妖殊途”来吓唬他，或者说是搪塞他。
　　
　　“我都给你说了，我是某人怀里的一只妖。”
　　
　　“唉！”文三笑叹息一声，嗔怒道：“你还是对三百年前的那一面之缘念念不忘”。
　　
　　三百年前夜郎谷里的那个黄昏，文将军把米小小送出了将军帐。
　　
　　怪就怪当时夕阳太美，文将军忍不住作了一首诗，纯属自娱自乐：
　　
　　谁家女子倚着黄昏在笑
　　
　　谁的裙裾染透霓虹飘摇
　　
　　谁知道人间爱恨多少
　　
　　谁是谁怀里的一只妖
　　
　　……
　　
　　“我是你怀里的一只妖”。
　　
　　远远的，米小小发出哧哧的一声笑。
　　
　　文将军当即暗暗吃了一惊，心里叫苦：千万不要因为这段诗惹祸啊。
　　
　　果然，三百年后，这祸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