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初显杀机 (第1/2页)
梁宽正自摸不着头脑之时,忽听得内门弟子之中有一人大声道:“乌图前辈,弟子乃齐楚国望族金刀陈家子弟,族长有令需弟子明日便得返回族中接掌要职,请乌图前辈谅弟子难处,准弟子下山回族。”只见那乌图也不搭话,手指微微一弹,一道银光从其袖中射出,直直向那陈姓弟子脑门射去,“噗”地一声,便直穿而过,银光带着血色在空中转了一圈,复又回到乌图手中,那陈姓弟子头开大洞、血溅当场,已无半分生机,顿时殿中便弥漫一股血腥之气。殿内众人见乌图出手狠辣至极,俱是大骇,有个别心性不坚的弟子已是吓得脸色煞白。
“住手!乌图,你不是已答应不出手伤人的吗?!”广慈道人顾不得与乌图差了一个境界,按捺不住当场怒喝道。
“哦,忘了说了,齐炎王还有圣谕,如有违逆者,当场格杀!”乌图毫不在乎,慢慢回道。
“子修退下!”青阳子见势不妙,低声道。青阳子乃是广慈道人师叔,广慈道人见其发话,当下便恨恨退到一边。乌图冷哼一声,竟是闭上双目养起神来。
“诸弟子尽快收拾,按照圣使指示,两个时辰后在大殿前集合,不得有误!”青阳子复又向诸位弟子命令道,此刻诸人已是压抑至极,如蒙大赦般便一哄而散了。只听得台上不知是广慈道人还是青阳子,悠悠长叹了一声……
梁宽出得大殿,一路上仍是心中起伏不定,方才见陈姓弟子被当场格杀被吓了一大跳,脑中乱成一团,忽地想起怀里还有两枚补元丹仍未交给柳师叔,当下便匆匆赶往柳师叔处。
方一踏入柳师叔厢房,便见他此刻正独坐桌旁,一人、一壶、一酒杯,竟在自斟自饮。梁宽当下便觉得柳师叔不大对劲,炼丹事大,配方、药量、火候均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成败关乎一念之间,作为一名炼丹师更需克制己欲,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梁宽入门一年来,无论何等良辰美景,从未见柳师叔沾过滴酒,今日怎得如此放纵?
“来了?坐吧。”柳师叔未抬头看便知是梁宽,仰首便是一杯下肚。梁宽未敢入座,先是鞠了一躬,又规规矩矩地双手将锦盒捧出,将此盒放在柳师叔面前,恭声说道:“禀告柳师叔,今日弟子一炉练得两枚补元丹,但不知何故练坏了一枚,还请柳师叔责罚!”
柳师叔却看也未看这锦盒,低声叹道:“唉,也难得你秉性淳朴,大难临头还记得到我这儿覆命。”梁宽听得此话,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柳师叔说的便是今日之事。正在此时,门外遥遥传了一声惨叫,片刻之后,又杳无声息。
“不过也是,此刻我正清门已是被乌图所差遣的黑虎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凡有弟子想要逃跑的,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梁宽心中大慌,想到柳师叔必是知其详情,当下便恳声说道:“还请柳师叔赐教!”
“谈不上什么赐教,这洞天蜃景恐怕便是掌门和大长老也是知之不多。一年来,你这孩子随我炼丹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虽然修道无望,但却颇为聪慧,心性又沉稳,药量、火候也把握的不错,我本想转年便将你收入门下,谁知今日突逢此事,你现在连炼气初期的修为还谈不上,此行怕是凶多吉少……”柳师叔不忍梁宽此子冒然送死,便将其所知一一详细道来。
原来相传洞天蜃景本是上古修士创立的一门大神通,施展后可利用法力生生在虚空之中打开一条通路直达一处神秘禁地。此神通本已失传多年,至于神秘禁地里究竟有些什么,已是无人可知。万年之后,这洞天蜃景的神通于近日复又重现在北定洲,而施展神通的法门却牢牢掌握在诸国国主之手。不知何故,诸国达成一致意见,均纷纷下命要求国内各修真宗派必须派出全部炼气期及以下弟子集中进入那神秘禁地试炼,于是便有了今日之事。便如正清门一般,齐楚国其他宗派今日只怕也是此番景象。
梁宽倒抽一口冷气,他心思机敏,怎又不知这各宗各派弟子纷纷涌入神秘禁地意味着什么。修道一途本就逆天而行,讲究得便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同一门派师兄弟间还明争暗斗,若是毫不相关之人,只怕难以善终,更罔论这神秘禁地不知有何凶险埋伏其中。
想到此节,梁宽已是额头渗出细细汗丝,他当日小小年纪便毅然决然地随怪道士千里迢迢地拜入正清门,便是想摆脱父辈劳碌宿命,即便修不得仙法,作为一名记名弟子,在门内安安生生地熬过五年,学得些许本领后下山也可与家人团聚,怎料今日性命已是在顷刻之间。以他现在的微末道行,只怕一进那神秘禁地,转眼便要化为他人脚下的累累尸骨。
柳师叔见他手足无措,知其正值年少,忽逢此大变,恐心中难以平静,暗叹了一口气,右手掐了个法诀,伸出食指便搭在梁宽额头上,口中念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似玉洁,地裂不扰……”梁宽只觉从其手指之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意,知是柳师叔给他使了一道清心诀,当下便平静了许多。
“孩子,我本想等你拜入我门下时再将这些传给你。但此去一别,恐怕相见甚难,你且收下吧。”只见柳师叔从其袖中掏出两卷书简、一方小鼎、一瓶丹药,缓缓道:“这两卷书,一卷是清心诀,时时颂念可保内心不受外物所扰,另一卷则是我多年修道功法及炼丹心得,其中还记载了一些常用丹方。此鼎原是我当年初踏炼丹一途所使,甚是趁手,你现在尚未踏入炼气期,他日……唉……他日若是修得炼气期时,注入真气便可知其神通。这些丹药乃是还阳丹,但有一息尚存,外敷内用可活死人、肉白骨,想必你也用得上。那两枚补元丹,我近日也不须用了,你便一起带走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梁宽拜入正清门后,所接触之人中,除了怪道士赵东华偶尔照拂一二,便是眼前这柳师叔对其甚好了。柳师叔因收徒标准苛刻,只看心性不看修为,以致其虽身为正清门长老却门庭稀落,无一弟子。但梁宽素知其面冷心热,偶有犯错,即便是责罚,也是一片用心良苦,今日见他语重心长、淳淳教诲,又怎会不知其心中已是将自己视作亲传弟子一般。当下梁宽便觉眼眶一红,叫了声:“师父!”便要跪下行弟子之礼。
只见柳师叔大手一挥,竟是用真气稳稳地接住了梁宽双膝,又将其扶了起来,“好男儿怎可扭捏作态,拜师之礼暂且记下。他日你从洞天蜃景归来之时,再行大礼也不迟!”
梁宽听此一言,硬生生的忍住了眼眶已在团团打转的热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便收起桌上之物,转身走出房门。在他轻闭木门的一瞬间,看到仍在垂首独斟的柳师叔身形似是又比往日苍老了几分,关上门后,便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又不敢让柳师叔听见,竟是紧紧咬住嘴唇,硬是咬得鲜血顺着嘴角横流直下,忽地双膝啪地跪在门外青石板上,重重地向门内磕了三个响头。正待梁宽抹泪离去时,听得房内传来一阵悠悠之声:“孩子,记住了,你师父姓柳名希仁,道号真元,乃正清门第十五代嫡传弟子,从此以后你便是正清门第十六代弟子!望你他日行走江湖之时,能心存善念、锄强扶弱,也不枉了为师今日一番教诲。去吧……”
待得梁宽收拾心情,在怀中藏好柳师叔所赠物事和自己的诸多零碎后,腰间别上一把日常砍柴所用手斧,便匆匆往大殿赶去。他一路走来,无不看到诸位弟子手忙脚乱,有的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不知所装何物,也有的哭天嚎地、满脸悲戚之色,还有一些行迹诡异、神神秘秘地不知在做些什么。梁宽顾不得琢磨这许多,赶到大殿前广场之中时,离那乌图所定两个时辰之限不足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广场之中已是到了不少弟子等候,三三两两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有些梁宽甚是面熟,还有一些却是从未见过。
大师兄林初平站在正中好整以暇,似是胸有成竹,身边已团团簇拥了一群弟子,这些弟子言辞之中大有阿谀奉承之意。林初平身为排行首位的内门弟子,修为已至炼气后期,平辈之中实力颇为雄厚,这些人想必是要在这洞天蜃景试炼之前先抱个大腿。其他一些弟子甚是不屑,面色平静地端坐一旁,吐纳打坐。还有一些弟子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宽初入宗门方一年有余,平日里时时随柳师叔炼丹,与其他弟子交往甚少,相熟之人自是没几个,再加上自己修为低微,便不想去凑热闹,以免讨个没趣,便寻了个角落,想独自呆在一旁。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梁师弟,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啊!”梁宽听得此人声音甚觉耳熟,抬头看去正是李俊德,无奈之下拱手回道:“李师兄有礼了,你我二人确实孽缘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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