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江山 (第2/2页)
看着他半醉半醒却满带冀望的眼,他们晓得自己的回覆,终于要令他扫兴,因此不答。王軍默默地撤掉了他的酒坛,为他倒了一盅热水,又让谢越把熬好的汤药端了进入,塞到他的手上。
「爷,吃了药,早些歇吧。」
「不喝。」燕有望嫌弃的摆手,「谢铭月的药,是不苦的。」
有不苦的药?不苦的是心吧。
王軍暗叹一声,「爷,你这是何苦?」
他在问,燕有望却明燕没有听他,他揉着额头,厉色的目光,似影似幻,又像是刚从梦里醒来普通,神态有些游离,被酒精烧过的大脑,也有刹时的忘形。
「我梦见谢铭月了。她在怪我。」
元祐拍着自己的脑门儿,无力地坐下来,一动也不动,懒得再与他说半句。
王軍性格好得多,他探了探汤药的温度,像哄孩子似的,又把药碗塞到他的手里,轻松地道,「王妃哪里会怪爷?我们都晓得的,王妃对爷很好。平常这个节令,爷如果不在府里,王妃便会早早开好方剂,警察熬好防暑的中药,给同事们伙都喝。但给爷留的药,都是她亲身去熬的……另有,王妃是一个不让男子的佳,过去是不下厨的,也很烦做那些琐事,但她逐日都下厨,明着说是为了小郡主,可每次的菜式,都有爷稀饭吃的那一口……另有空隙时,王妃给小郡主讲的段子,段子里呀,会有怪兽,有魔王,但每次的结局,那些东西都是被爷打死的。小郡主说爷是大英豪,王妃便很雀跃。在她的内心,爷也是大英豪……」
王軍说得很慢,宛若带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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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燕有望接过汤碗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喝,黑眸冷冷瞅着王軍,「你竟是比我……知晓得多。」
王軍一愣,带笑的脸收敛住,沉下眉来。
「爷是做大事的人,工作太多,太烦琐。属下其时在北平,全日是闲着的。另有少许事,是属下从魏乐那边听的……这怪不得爷。」
这个注释很合理,却无法说服燕有望。
他不晓得,真相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措施了谢铭月的天下?这些王軍都晓得的事,他却不太清
楚。她全日里在忙些什么,他也知之甚少。连王軍都晓得谢铭月给女儿讲了些什么段子,做了些什么菜,给他筹办过什么东西,他仍然知之不详。
是,他有他的事,他确凿也全日里都在忙,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枕席之欢,他宛若已经有许久没有好好与她交换过了。他的大事是什么,是表面那一排排的战车,一壁面的旌旗,一门门的火炮,一列列的队伍和表面一片片的江山?
可这些都不是他要的啊?
他只想逐日醒过来,瞥见谢铭月在身边,对他露出光耀的笑容,她会缠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甜甜的香吻,会在他头痛的时候,为他扎针推拿,会在他疼痛的时候,讲笑话逗他雀跃,会为他端来洗脚水,为他泡脚药浴,会汇报他属于她的天下的传奇……
王軍内心感伤,却不忍心打击他,只抚慰道,「爷,灵璧一战极为凶险,但我们仍有胜算。现在离都门只一步之遥,何不夜渡淮水,趁着他们组织军力合围,一举大破都门……」
「不。」燕有望没有仰面,声音似有更咽,「我要在这里等她,她会来。」
「爷!」王軍声音重了少许,「等你走上金銮殿,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还怕找不到她吗?」
灯火闪烁着,一晃,一荡,却许久,没有听到燕有望回覆。王軍感叹着,正想要回身拜别,燕有望却突地笑了。
「你们不懂,不牵着她的手,我如何走得过金川门?」
王軍沉默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元祐侧眸瞥他一会,撑着案几,回身出去了。
「王軍,我们自去吧,留下疯子一人便可。」
风吹来,帘子又合上了,燕有望一片面悄然坐在那边。
「谢铭月,如果我真的疯了,便好了!那样,可会少想你一分?」
从探求她时的满怀有望到一次次扫兴,再到良久的守候与更为冷酷的扫兴,燕有望内心的焦虑感,几乎到达了今生之很。守候是凡间很磨人的工作,没有结果的守候,更是一种能让正常人堕入惊恐的状态。
苦肉计无效,他以为谢铭月真的不要他了。
不但不要他,她宛若连女儿都不要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捏造消失,对他而言,除了慌乱,另有深深的惧怕。
她是悖世之人,本就不存于这个凡间,现在恼了他,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回了她天下,再也不回归了?如是如此,他又该如何去探求她?他怕。也是这一段时间,他才发现,自己也是会怕的。
这些日子,他拿着谢铭月留下的东西,老是一遍各处看,一遍各处抚摩,就想断定她的存在。在他的左本领上,「锁爱」的金属光芒仍然冷肃。冷冷的质感里,它闪着冷光,带着杀气。可生产它的人,在哪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