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医院里想起了从前的恋情 (第2/2页)
可南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农村,事业无成,爱情和考研都失败,再加上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共产党的腐败使他不满现实。这一切使他孤独,使他自由散漫,使他游离。他身上的正能量越来越少。慢慢地可南就堕落了。
每次出了院,可南的老母亲都接他到老家住上几个月。住院的精神病人的菜都是放黄豆油做的。吃了半辈子花生油的他很勉强地把菜咽下去。回到老家母亲就抚养抚养。常给他包水饺,买猪排骨,或者煮整鸡。母亲七十八了,靠自己再也不能走着去赶集了,但是她还坚持自己去买鸡买肉,一到张庄集、西罗集或者果庄集那天,她都早早地吃了早饭,坐在院子外的大路旁等开三轮车赶集的捎带着。她顽强地从外面走到堂屋,从堂屋走到外面,不厌其烦地一天三次做饭。也许她觉得只要她的这个儿子在他身边,能每天看着,给他做吃做喝她就满足。也许是要告诉可南:一定要顽强地活下去,一定要活得顽强。母亲说每次可南住了院她都要大哭一场。路太远呀,可南的母亲说,住在济宁离家一百五六十里路,要是住在滨海市就好了,能经常去看看。
抚养几个月后,可南在家里呆腻了就坐车回城。常常是母亲随可南进城。除了儿子做饭吃,母亲就到看大门的那间小屋里去。因为那里是家属院的大爷大娘们聊天打麻将的地方。有时就去工会主席的家里,有时去哪个大娘家里,有时被人拉着去家属院里信基督教的老太太们的聚会。她可能也因为可南发病骂人而到处给邻居们赔理道歉。
在老家的时候,邻村可南老姨的五女儿五香姐来可南老家传教。说姨呀你信主吧。信主有依靠。有灾有难就找主。可南的母亲和可南就去了五香姐家,和九十岁的老姨一起去十五六里外的一个村子的教堂聚会。那次聚会有五六百人。先是演了天上主和众神的生活,然后是一个信教的老师祷告,流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然后是教会里的头头讲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拍桌子砸板凳大声吼叫地讲。
可南没有信教。可南在吃饭的时候给五香姐的男人说:“可南是个大学生,相信马克思主义哲学,相信唯物论。没有神。人类都登上月亮了,国际空间站都运行好几年了,天上没有神仙。虽然科学家们还没有解开宇宙形成之谜,虽然他们对宇宙知道的很少,但是可南绝不相信在更远的宇宙深处居住着神。”可南没有信主。虽然教会里来了几个人到可南的老家。虽然他们激昂有力地在可南面前祷告,可南依旧没有信主。可南不信,他母亲也就没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