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生死赌局 (第2/2页)
印啸天的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丝讥笑来……这场赌注中,注定了没有任何生机的便是晋平王府一行,而他们如此选择的原因,只不过是贪图一个虚假的声名而已,正如他们维护几具冰冷的尸体一样,却并不基于道义或者晋平王府的立场,因为他们早就背弃了道义,也没有立场可言。
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荒诞而可笑。
空气中的那股炙热仿佛催化剂一般,将人的血液变得沸腾起来。漫漫黄沙之上,一场残忍的厮杀正在上演,一道道强横的灵力将漫天黄沙掀起,几度将虚空中的烈日遮蔽……
最终,曾经挣扎在生死和声名之间的晋平王府一行,即便眷恋人世的最后一眼,也没能亲眼看到这赌局的结果:晋平王府赌赢了!而虎啸门,却是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一双漆黑的眼,仿佛两个巨大的空洞一般,似乎要将印啸天的灵魂吸摄进去。云霭口中发出一阵残虐的笑声,说道:“印门主,你曾对我许诺,只要我拂云门将你门下弟子带离这里,你便对我惟命是从……可惜,我只想要你的命!”
“为……为什么?”印啸天的喉咙干哑得说不清话,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大片的漆黑,仿佛弥漫着浓厚的黑云,而一阵阵诡异的吼叫声,隐隐约约地从黑云深处传出。
爆炸后四处布集着恐怖的血块,残破的四肢,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被破成各种形状的头颅,有的被灵力劈成两半,便是连里面的脑髓也不知去向。鲜红的血液喷溅在金黄色的沙丘上,上面还掉落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眼珠子,仿佛不甘地瞪着人间的幽灵。
残破的衣物布条,裹着数不清的内脏,饱蘸着血浆,随即却被阵阵微风夹杂着的黄沙渐渐地铺上一层,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粘腻浑浊的恶臭。
印啸天最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宛若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直到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他才清醒的认识到,即便没有拂云门最后的出手一击,众人在进入这天碑空间后,也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谁能想象,除了贪图虚名的晋平王府,其他的宗门弟子在食物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竟也同这荒漠中的毒虫一般,将同门的尸体作为饱腹的食物呢?
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终被空气中的那道灼热蒸发成虚无……人们一步步地走向崩溃的边缘,再也不能辨清楚虚幻和现实。生存的执念,让他们回归到原始的野兽状态,竟将身边的一道道血肉之躯撕扯啃噬为一堆白骨……
而拂云门在这场残酷的杀戮之中,只一直用冰冷而怜悯的眼光注视着众人,就像云霭此时注视着印啸天一样。
为了生存,他们可以为拂云门而战,也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战。茫茫荒漠之中,烈日永远停留在一个位置,而随着身后阵阵黄沙翻涌而来,便是之前发生过一场恐怖的厮杀,也很快地就被掩盖过去。
印啸天只觉得心脏一阵蜷缩,肠胃中一股血腥之气止不住地翻涌着,那些腐烂发臭的血肉似乎要沿着他的食道呕吐出来。
“你的死对头不是提醒过你,莫要与虎谋皮吗?怎么样,印门主,如今感受如何?”云霭的话中满是森然和讽刺的意味……
印啸天的脖颈被云霭紧紧捏住,这让他几近窒息,一双眼渐渐翻白,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弥漫其中。
“为什么……要我死?”印啸天终于挣扎着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呵呵……要想逃离秦原天碑,就必须通过血祭之法不断地转换天碑中的世界,直到这血祭产生的能量足够与秦原泰天碑中的悲鸣之气抗衡……同道之人互相残杀,同门中人互噬骨血,我竟没花费多大功夫,便凑够了施展血祭之法的引子,哈哈哈……”
“虽然这血祭的引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原看在你这么巴结我的份上,我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的,可是,我怎会为了你一个人给白道中人留下把柄?”
说到这里,云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思考着说道:“不对!之前南水三十六阁众人已经逃出去了……”
“你说……他们逃出去了?”
闻言,云霭却是狂笑出声,他血红色的脸上弥漫着数道恐怖的皱褶,鬼魅般的血红手掌轻轻地拍打着印啸天的脸,“怎么?你不会以为他们死了吧?”
“蠢货!”
印啸天的脸色一阵发青,口中呢喃着道:“怎么可能?”黑云之中,恐怖的怪叫声越来越大,仿佛地狱中死神的召唤一般……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悔恨,终在这一刻沿着他的呼吸翻涌上来。
“为什么,我竟选择了一条死路……”滚烫的热泪犹同黑云之下的雨滴一般迅速地满溢眼眶,顺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