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白丧师 (第1/2页)

“白雪漫天，但雪终究会消融，隐藏着的罪孽何时又能大白于世呢……”她立于屋檐之下，伸出手，一片片雪花触手而化，像所有世上一瞬而逝的美好。
　　
　　一个身穿杏黄衣衫的女子从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猩红的带绒斗篷，口里轻喃道：“小姐喜欢看雪，也要小心别染了风寒才是。”
　　
　　女子目光一冷，一挥衣袖转身进了里屋，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自那天后，我对这世间万物都已奢谈不上喜。”
　　
　　喜欢，这么温暖的情感，她早已失去，于世难觅。
　　
　　洛城外，一愁谷内。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跪立在一座冰冷的青碑之前，他一袭白衣似要融入这雪景里。
　　
　　“顾……顾白……”远处传来气喘吁吁的叫喊声。
　　
　　白衣男子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了低垂着的眼帘，不觉泪已无声滑落。
　　
　　前来的男子一身暗紫色长袍，两端袖口绣着兰花的暗纹，墨发如瀑，只有一股头发被一个兰花样式的玉簪随意地绾在头上。
　　
　　“这样大的雪，你这么跪着，不要命啦！”他边说边急忙打开了手中的油纸伞为白衣男子遮雪。
　　
　　“兰若。”白衣男子声音沙哑地一字一句说着，“师傅，他，走了……”
　　
　　“我知道。”顾白的师傅是隐居于此的名医，医术无二却脾气古怪，在这一带颇负盛名。他逝世的消息兰若在清阳门早已知晓，但因年度试炼于今日才得空下山。
　　
　　“空青竟不在你身边？还有你那师兄呢！怎么不见他人？”兰若着实不满，刚刚丧师，虽顾白师兄与顾白平日素有嫌隙，此时也应先冰释才是。
　　
　　“师傅临终前把这一愁谷给了我，师兄第二日便不辞而别了。他的医术在我之上，他怨师傅，更怨我。”顾白闭着眼淡淡地讲着，话中难掩哀伤。
　　
　　“唉。”兰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都过去了。先回家吧。”说完便欲扶起顾白。
　　
　　顾白的唇色苍白，耳畔各种声音一齐涌入：“娘亲，院落里的桃花开了，等爹爹下朝了，能邀爹爹一起来赏花吗……”“娘亲，你是不要瑾儿了吗……”“扶澈有医术却无医心，祛病救人之术不是他扬名的工具，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一愁谷这个名字的含义……”“我自幼在师傅身边学医，你这个半路入门的师弟又算什么！鸠占鹊巢的东西！”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有人焦急地在喊：“你手怎么这么冰，要死了要死了。”
　　
　　“还好哪怕事到如今，我也不是孤身一人。”他微微一笑在心里暗暗庆幸道，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傻子，怎么还在笑啊！你别吓我啊。喂，醒醒，醒醒啊……”顾白眼前一黑，彻底失了意识。
　　
　　妙灵山，清阳门。
　　
　　“昔怀，把你兰若师弟叫来。”一个白髯老者正坐在席榻上翻看着手中的竹简，衣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名叫昔怀的女子从一侧走出，单膝跪地，行礼道：“回禀师傅。试炼结束后，兰若师弟便下山了。”
　　
　　“嗯。”老者继续翻看竹简，不甚在意，“怎么了，还不起身？”
　　
　　昔怀犹豫了一下，终开口道；“师傅，当初那样做真的无事吗……他，他对此真的很上心，若是……”她一顿不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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