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番外 庭燎(三) (第2/2页)
他无声的垂眼已让她陡然滞了气息,“那你……”
远远地已传来熟悉的震天呼喊,周桓朝揽紧她的肩,“放心,我会护好你。”
和赫人踏着向令史的尸身进京,齐琡却凭空消失。他查不到她在何处,魏王府与武城公府尽毁,也不见她的踪影。
京城的武将几乎被杀尽,连同家眷亦未有放过。
渠丘於称帝,京中高门深宅几近被和赫的王族将军占去,只有高位文官的府邸留给旧主。
十几年前,周桓朝在掩江肆偶遇肃罝,他曾疑心这个衣着语音皆是中土百姓的北境边民是渠丘於,却不敢断定。
他不信一个和赫王子会如此昭然进入京城。
那年霍鄣北巡归来,他以此请于霍鄣,改北境的封军不封民之策,霍鄣当即允下。这道封令只在军中,从未有明旨于天下,他知晓霍鄣的用意,亦知在和赫诸王中,霍鄣从来只视渠丘於为敌。
纵观其入京后的作为,这渠丘於,比他料想的还要难以应对。
陆廉南下许久,此时应当已与霍鄣合兵。
周桓朝从未问过陆廉的谋划,而陆廉的数次试探亦皆未如愿。陆廉应当没有对渠丘於提起过他,若非如此,渠丘於入京这么久,不会从未独召过他而是只将他拘起,甚至只言片语的暗示也没有。
除却霍鄣,这天下再无人比他更熟知武应关与和赫人心性的疏漏,他可轻易走出而不为人知。
重回京城,周桓朝却不能立时归家。
陆廉智谋浅薄,他身后之人方为真正须防范。
陆廉与霍鄣,无论鹿死谁手,能在京城力挽狂澜的,只有他一人。
苍邑关外的冯霈不会极快回京,却是南境的安广固让他捉摸不定。
这些年里安广固时而不恭,而霍鄣对他也似总在隐忍。
斥候探回的密信一次次都是安广固在南境经营自己的大军,都是敛财入私藏。安广固并非当年的卫原,这也绝非霍鄣布下的伪象。
安广固此前擅杀佟匡,仅是起于佟匡数度纠劾。而在合州无刺史之时他自领合州事,亦不过是便于敛财。安广固以此稳霍鄣对其的信,霍鄣亦以信换安广固的忠。
来日安广固举兵北上随霍鄣一同挥师京城,仅凭江北的兵力断抵挡不过旬日。
如陆廉能取霍鄣而代之,以安广固的性情必会当即与他宣战,那时南境异乱,两方皆无暇顾及江北,他便可坐取渔利以伐叛的名义南下。
然而他深知这其中变数的隐患,他必要先夺下京师与长辰宫方可再图后计。
缓缓步过魏王府的废墟,夜色已沉沉。只要这王府之主不在世间,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握京军击退和赫,届时除去陆廉,顺天应时,这天下再无人有力与他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