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第一百章 皇舆 (第1/2页)
天庆二年二月甲子日,霍鄣于承天殿立国。
立国大典乐起的那一刻起,这一日于史籍中,已是太元始年二月甲子日。
太元始年二月甲子日,承天殿中同行封后大典。
承天殿中,韩醒明的苍稳颂音回荡于殿宇,久久不散。我自沈攸祯手中接过皇后玺册,将手覆于霍鄣温热的掌心,转身受百官朝贺。
“皇后千岁!”
这四字响彻宫阙,却随着他微微用的手轻缓融入我的心。历代帝王立后,皆是即位后的月内于宣政殿行礼,而霍鄣选在了立国当日,选在行立国大典的承天殿为我行礼。
他的从容目光当年掩去了乾正殿外的血火杀戮,如今,已是这阔美江山再筑的根基。
四十载铁血纵横,他终将江山紧握手中。
御史大夫沈攸祯、前朝城阳王赵为、太常宗循,同有师从衡樟先生的鸿儒韩醒明,朝堂内外故旧新知,他选定这四人的用心我如何能不知。
沈攸祯与伍敬信自上平迎回的魏王妃仪仗入太昭山时,霍鄣亲制的后玺已在我手中。而我们的面前,亦是他手书的封后诏书。
诏书的最末一句,惟齐氏皇后,终亦不负。
这样一句誓言,他竟写入封后诏书。
“惟有你在我方可后顾无忧,而我却从未能真正护好你。”
面颊有他掌心的温热流连,这些年来,他是第一次对我这样愧言。
泪水滴落诏书,我忙擦过,可字的尾锋仍洇了一点墨痕。
他轻拭去我面颊的泪,慵然低笑,“一个被外人踏足的房室你尚且容不得,若当真有人在,纵使我不见,那些名亦是你心中的芥蒂。”
他从来都是这般懂我,可他将为帝。
我不敢看他,只紧紧倚在他的胸前,贪婪他温暖安定的怀抱。那个他将为帝的一念,竟激得我周身生寒。
自古哪一位帝王不是各宫环侍,他膝下惟有颐儿,我又再难生育,子嗣单薄终究是他的弱处。我埋首在他的衣襟,只想掩去喉中的哽咽,“你我只有颐儿,他日若有了几个弟弟也能多扶助他。可惜了融儿,他原本当有更荣耀的尊崇,是我没护好他。”
“融儿是你我的孩子,可他更是家国的战将,他之赴难陨身是为家国,你不可再自责。他还有弼儿,我们会如历练融儿一般历练他。”双肩被他轻轻扶起,“颐儿有这多年的历练,文治武功都已是上上之才,你我百年之后他还有众多贤良相辅,无需忧心。何况兄弟过众,难免再蹈此前数朝皇子相煎夺位的覆辙。”他拥我入怀,“你我间的信与知是这江山之根基,亦为这江山,我负你太多。”
他胸口的震动撞入耳中如同雷鸣,这最后这一句,震了我的心。
千百年里,帝王子息微薄时常是大统旁移的先兆,可我们,可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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