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第二十八章 (第2/2页)

公孙策叹息着，也心痛着，同情着。看着疼怜妻子的展昭，看着枕着展昭手掌睡觉的沈晗，他长叹一声，收拾起药箱，开门走了出去。
　　
　　马大嫂因为沈晗没来吃早食，特意送了过来，唤了她几声，她才醒过来，也不看马大嫂，只是接过白粥，一口口的喂展昭吃，忧心的看着他，又将手背试上他的额，轻声道：“大哥，还烧呢。”
　　
　　她当马大嫂如空气一般，仿佛全不认识这个人，马大嫂奇怪的唤她：“小鱼儿，小鱼儿。”
　　
　　沈晗木然看着她，马大嫂扶上她肩，有些着急了，唤道：“小鱼儿，大嫂啊，怎么不认识大嫂了？”
　　
　　沈晗呆滞的看了看她，现在她只认识展昭，其余人都仿佛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马大嫂觉得不对，焦急的对展昭道：“展大人，小鱼儿不对劲啊。”
　　
　　展昭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让马大嫂说，马大嫂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睛红了，拿起粥道：“小鱼儿，早食要吃的啊。你看，大嫂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海红果，这鱼肉馅的包子，也是大嫂现做的。小鱼儿爱吃鱼，大嫂知道的，看，肚子里的小娃娃饿了。”
　　
　　让她吃她就吃，也不觉得饿，但是孩子在踢她肚子，她是知道的。她坐在桌前，将早食都吃了，又回到展昭的床头，枕着展昭的手，又要睡了。
　　
　　不管包拯还是谁来探视，她都枕着展昭的手，合着眼趴在床头，仿佛一个都不认识。谁又能狠心的提醒她要面对现实呢？目前的现实，就是展昭为她偷拿令牌承担了全部责任，旧伤复发就因此而来。她已经难过成这样，她想自我封闭，就只能暂时封闭。
　　
　　只是，展昭的伤情她是随时关注的。喂药，试体温，换药，她都做得一丝不苟。她只对展昭一个人说话，说的都是江南的事，有很多都是她小时候的：“大哥，爹去沧州了，那里发生了瘟疫，爹有经验的，以前咱们这里大水以后也发生过，爹都记录下来了，爹说以后都给晗晗。”
　　
　　“大哥，娘说等咱们回家，让爹好好给你补补。要是爹在这里，你发烧，他三服药下去就能退的。”
　　
　　她一点都不知道爹娘都不在了，展昭怎忍心提醒她？她那些童年的往事，藏在心里很久了，现在她只说给她的大哥听，那是她世上最好的倾听者。虽然她的大哥现在还很虚弱，但还有比这更温暖宽厚的心灵吗？大哥睡了，她便也在他手上睡着，她像是一只小小的鸟儿回到了巢中。
　　
　　心莲是晚上来的，见到她的神气，唬了一跳，跟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心莲还是认识的，忽然问道：“心莲姐，你去东水门的码头问了吗？”
　　
　　“小鱼儿，要问什么呀？”
　　
　　她好似很生气，道：“我爹娘要来看我们的，你去东水门的码头，问问最近的一班船什么时候到？”她特别强调：“我有爹娘的。”
　　
　　心莲低下头，将眼泪吞下来，点了点头，道：“我去问。”
　　
　　“我爹来了，三服药下去，大哥的烧就退了。”她很认真的说。
　　
　　心莲流着泪看了看展昭，展昭黯然叹息，苍白的脸越发瘦削，他的果敢，机敏在妻子面前仿佛都失去了作用，心象一把刀被狠狠扎着。沈晗这样类似梦游的状态要持续多久，他也无法知道，但是清醒过来她的痛苦更让他揪心。她想做小小的沈晗，就让她做吧，她这一生，最大的渴望，就是父母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