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第九章 (第1/2页)

番外一寸相思一寸灰
　　
　　“大哥！”沈晗从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了。梦中的展昭，一身红衣，却隔着重重的迷雾，始终在她身边，却始终看不清楚。一层又一层的缭绕迷雾，层层的萦于他们中间，她只看见那清澈的双眸，满是对她的爱怜，还有，不舍。她心内忧急万分，急声问道：“大哥，你怎么样？你怎么啦？你要对我说什么？”
　　
　　展昭没有说话，还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他持着巨阙，往前走去。沈晗急忙追他，但是怎么也追不上，她急得在后面直喊：“大哥，你等等我呀，你怎么啦？你不要我了吗？”
　　
　　那红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来，但也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中间，明明马上可以追上，但又是，重重关山阻隔了他们。沈晗再也跑不动了，摔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大哥，你停一停啊，我追不上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你不要晗晗了吗？”
　　
　　展昭停了下来，转身，双眉紧蹙。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漫漫的迷上了一层淡淡的泪雾。沈晗的心头，满是一层层的寒雪，一层层的覆盖在心头，那么凉那么凉，凉到她不能呼吸。她颤声问道：“大哥……，你，你是不是有事？”
　　
　　展昭没有回答，还是那样悲凉的看着她。这样的目光，利箭一般穿透了她的心。她双唇颤抖，哀伤而又急切的问道：“大哥，你在哪里，晗晗找你去？”
　　
　　“不要来！”
　　
　　这回，她听得清清楚楚——不要来！
　　
　　“不不！”她焦急道：“生老病死，永不相离！我怎能不来！大哥，大哥……。”
　　
　　梦在无数声的呼唤中醒了，她再也睡不着了，猛地坐了起来，只听得外面夜雨敲窗，一声声打着窗户，倍觉凄凉。她飞身下床，贴着窗户，看着外面，却见夜色沉沉，哪有一个人影。那东厢房内漆黑一片，温润的微笑，已是近一月未见。
　　
　　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再也坐不住，披衣下床，再取了蓑衣蓑帽，去马厩里牵了马出来，瓢泼大雨中，骑在马上，往东水门走去。
　　
　　她要去找展昭，她不知道展昭去了哪里，但顺着汴河走，她一路问信，相信终能找到。她知道开封府没有人会告诉她，她就问别人，见人就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大眼睛，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穿着蓝衣服，戴着剑的人？他往哪里去了？
　　
　　沈晗有时候就是这样任性，谁都阻止不了她。她骑着马，向东水门走。今日东水门值夜的是张龙，看到大雨中有人骑马而来，本就警觉，再一看是沈晗，忙道：“小鱼儿，你到哪里去？”
　　
　　沈晗清清脆脆道：“我去找大哥，张大哥，你开门，放我出去！”
　　
　　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漆黑一片。沈晗的自作主张，张龙是有点了解的，他哄道：“小鱼儿，乖，回去吧。你看，这城门半夜里也不会开的，要到卯时才开。现在才丑时，要等两个时辰，又下着这么大的雨，要着凉的，快回去吧。”
　　
　　“那你给我开。”沈晗睁着漆黑双目道。
　　
　　“嘿，你说得轻巧，张大哥给你开了，可是要挨板子的。”张龙笑道。
　　
　　沈晗自己找了张杌子，坐在城门中，道：“那我等着，等到卯时。”
　　
　　张龙急了：“小鱼儿，你说你要去找展大人，展大人在哪里，你可知道？”
　　
　　沈晗摇头道：“不知道。我就一路问，我见人就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蓝衣服，大眼睛，很帅很帅的人啊。汴梁，有很多人认识大哥的，我一定问得到！”
　　
　　“你还真行！”张龙哭笑不得道。
　　
　　“你们又不会告诉我的。”沈晗理直气壮道。
　　
　　张龙知道她倔起来，还真能这么办。王朝说过，小鱼儿要是想做什么，除了展大人，还真没人拦得住她。今日要是她从东水门走了，张龙的罪过可是大了。张龙急得手足无措，这时，赵虎走了过来，见到沈晗，奇道：“小鱼儿，你怎么在这里？”
　　
　　张龙急道：“这小姑奶奶，在等着开城门，要去找展大人。赵虎，你和她平时关系最好，你来劝她！”
　　
　　赵虎的性格最实诚，虽然和沈晗关系最好，但说话也直来直去，他直率道：“小鱼儿，你这是胡闹，要是展大人回来知道你这么干，准得发火。快回去！”
　　
　　沈晗气道：“你们一个个都不告诉我大哥去哪里，又不让我去找。我自个儿去找大哥，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又没让你们去找。我在开封府又不是坐牢，你们要是管着我，我就搬走！”
　　
　　沈晗的嘴，有时挺厉害的。张龙赵虎对望一眼，倒是想不出反驳她的话。赵虎气道：“你现在有了房子了，说话倒是硬气了许多。展大人让你回常州，我才刚走，你就回来；让你好好待在开封府，你又要去找他。你这样子，是给展大人添乱，是拖他后腿！”
　　
　　沈晗急道：“我怎的给大哥添乱？拖大哥后腿？我做了个梦，梦见，梦见……，”她不愿意说出来，任性道：“我反正就要去！”
　　
　　张龙赵虎不约而同道：“做了个梦，你就要去找展大人？小鱼儿，你发烧了吧？”
　　
　　沈晗气道：“你们才发烧呢！反正，我就是要去！”
　　
　　沈晗一旦说“就是”，就代表着她开始胡乱一气，不按常规出牌。展昭听到她的“就是”就开始头大，开封府众人对她的“就是”也是稍有了解的。张龙赵虎心中同时想道：“完了，她开始就是了，有理也和她说不清了。”
　　
　　张龙朝着赵虎使眼色，用嘴型道：“找大人去。”
　　
　　看着赵虎急匆匆离去，张龙坐在沈晗身边，笑道：“小鱼儿，到时间，张大哥一定给你开城门。不过，现在你得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许到处乱闯。”
　　
　　沈晗点了点头，乖乖坐在杌子上。张龙想一定要把她稳住，万一她几个城门都去乱闯一气，没准给她闯了出去，到时候展昭回来怎么交代。沈晗虽说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但张龙知道她还是孩子气的。便笑道：“小鱼儿，张大哥给你讲个展大人的故事好不好？”
　　
　　沈晗一听展昭的故事，就来了劲。展昭从不和她说工作中的事，那些事，都是开封府别的人告诉她的，马大嫂说得最多，张龙也说得蛮多的。她忙不迭的点头，明亮的眼睛看着张龙，张龙顿觉责任重大。今儿个，无论如何要撑到大人来把她带回去。
　　
　　张龙把全部的精神都吊出来，道：“你看着东水门的城门高不高？”
　　
　　沈晗点头道：“高得很。”
　　
　　“我告诉你啊，有一年，荆州灾民上京告状，要见大人的面。他们告的是贪官王伦。那王伦可是朝中二品大员，一手遮天，早就安排指挥使弓箭伺候，只等城门一破，就要把灾民一个个都作暴民，射得干干净净。”
　　
　　沈晗急道：“那怎么办？这人怎么这么坏？”
　　
　　“只听那指挥使一声令下，百箭齐发，下面的灾民就要被射成刺猬了！”张龙故意卖了个关子，清了清嗓子，沈晗果然就急了，道：“张大哥，你怎么给卡住了？”
　　
　　张龙笑道：“嗓子痛，小鱼儿，张大哥给你急得上火了。”
　　
　　沈晗不好意思道：“张大哥，我不让你提前开城门，不会让你挨板子的，你别急。”
　　
　　张龙心道：“不要说提前开，就是到了时间也不开。今儿个张龙嘴说干了，也要把你给留住。”
　　
　　沈晗见他不说了，急道：“张大哥，你说啊，瓦子里的说书艺人都没你这样卖关子！”
　　
　　张龙清了清嗓子，道：“这时候，眼看着这些灾民都要丧生于旗下，只见一面好大的红旗，飒飒的迎风招展。哎，这红旗舞得好威风，就像一面盾牌一样，把这些箭都给挡了。小鱼儿，你说，谁有那么好的身手？”
　　
　　“大哥！一定是大哥！”沈晗惊喜道：“张大哥，我猜得对不对？”
　　
　　“对对，小鱼儿聪明。展大人这面红旗啊，救了上百个人的命。你说，是不是当得一个侠字？”
　　
　　“当得当得！”沈晗连连颌首。
　　
　　张龙乘机道：“小鱼儿，你说，怎么才当得一个侠字？在江湖上做侠客，容易；可是在官府中，要行侠仗义，展大人是处处隐忍。你就要成为展大人的娘子了，可是像今天这样，做了个梦，就要出城，漫无目的去找展大人。展大人的严谨，认真，自我约束，你可学到了一分？”
　　
　　沈晗听到他的口气又变成教训自己，不悦的转过脸去，不作声。
　　
　　二
　　
　　张龙讲故事的本事并不好，只因为故事中的主角是展昭，他才能吸引住沈晗。一个个故事讲下来，张龙只觉得口干舌燥，细微的汗意，也从毛孔间沁出。他望望天色，已有微亮的曙光，即使在无边雨幕中，天光，依然准时的带着淡淡的春意，就像轻纱一样朦胧的覆盖了汴梁的天空。开城门的时间就要到了，但是大人迟迟未出现。把沈晗拖下来的千斤重担，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有不胜负荷之感。他暗恼的推测，赵虎一定是唯恐打扰大人睡眠，所以尚未禀报。大人这些年殚精竭虑，劳费神思，睡眠一直很轻。他们已达成默契，没有重大的事，不去惊扰大人。
　　
　　但这怎么不是重大的事？沈晗要是从他的城门出去了，他怎么负得起这个责任？大人已经叮嘱过，沈晗，是一定要看好的，不能有一点闪失。但是这个活泼的丫头，怎么看得好？让张龙焦虑的是，沈晗很聪明，她已经听到更夫的打坼声，并且提醒他，卯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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