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第二十八章 (第1/2页)
他的眼睛也湿了,方正的下巴微微颤动,剑眉下清亮的眸中点点光华晶莹,他这才意识到,见过很多次死亡场面的他忽视了沈晗却从未正面直视过。苏州沈家的灭门惨案给了她心灵巨大的撞击,时常在梦中哭醒的经历使展昭刻意的保护她,范阳伏法,展昭也为她选择了回避。父母双亡的那一抹深刻的血色,陡然闯入她的眼帘,但只是短短的时间,慕容霜出于慈爱也保护了她的心灵,后事一手料理,让她没有长时间的面对。她的世界,还是让童年和少年的自然清澈的色彩涂抹了,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应该在意料之中。
而展昭,十四岁行走江湖。父亲的急公好义,侠肝义胆都完整的遗传给了他,童年时,常有常州乡间的百姓向父亲求助,每有不平,父亲那拍案而起怒发冲冠的形象,深刻的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扶助弱小,热血相助,扶贫济危便是他自小立下的志向。展家是没落的大族,虽生活清贫,但依旧保持了高贵的良好的修养,以书香传家,如不是父亲喜爱仿效晋人游山玩水,期望通过行侠仗义达济天下的志愿,不会在科举考试中屡遭挫折;但是父亲的性格中有太多没有约束和规范的热情,也就是说,他缺乏冷静的素质,才会得罪当地的高门大户,吃了冤枉官司。但是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父亲依旧相信律法,相信天下必有公正,他是有点武艺的,也有几个剑术高明武功高强的挚友,比如说后来成为展昭师父的孟若虚。以武犯禁,以非常手段从狱中而出,对于他来说,都非难事。但是展牧最终选择的是相信国家律法,层层上告,他不相信世间黑暗一片,而坚信终有一片青天。也许是读书人的正直,或者可以称为有点“迂腐”的种子还是越过了一切,在他心里蓬勃的成长,使展牧最终选择了行动轨于正道,这一点,也为展昭放弃自由之身进入公门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当然,最终,展牧讨到了说法,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郁积和不忿使他染上了肺痨,出狱没多久就撒手人间。展昭的母亲是极坚强的,在家道破落的情况下将展昭送到孟若虚处学剑,孟师父信守诺言,把他培养成文武兼修的侠士,这一番大恩大德,展昭是没齿难忘的。展昭具备了父亲并不具备的冷静头脑和沉稳睿智,他并不是轻掷生命的莽撞之徒,但是师父从小把他培养成人,后来又以六十年功力助他疗毒,这是再造之恩,他不得不报。沈晗不能理解他对孟春妮的感情,他对孟春妮,是欠下了债的,终要还的。
少年的志向是行侠仗义,管尽天下不平,也向往学荆轲“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烈,亦景仰张良在博浪沙的全力一击。完整的儒家教育养成他高贵,淡定,温润的性格,也使他的理想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理想,无论以何种方式出现,何种目的达到,但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特别是大哥展鹏牺牲自己,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时,这理想更是有壮烈的色彩。
童年的经历又使他嫉恶如仇,对着平民百姓有极大的同情心。在孟师父处学武的经历更使他隐忍,自持,行侠仗义又养成他言必行,行必果,诺必成的金属一般的品质。他的性格中,既有玉的温润,纯正,美好,亦有青锋般的刚毅,清冷,果敢,更多的,是属于仁者的善良,柔软,和浩瀚的胸怀。侠者和官差的结合,又使他的身份较为特殊,处于宦海风云变幻万端中,更是渐渐使他的性格内敛沉静。
在执法过程中,常常会遇到意料不到的瞬息万变,和难以预测的危险。即使他机警过人,武功高强,但是还免不了不时受到死亡的威胁。而朝廷时常在开封府的工作外还有别的充满着艰险的,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派遣与他,他从不退却,舍生忘死,近乎圆满的完成。他的生命是为着燃烧的,为着理想和信念,道义和责任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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