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第一章 (第2/2页)

自始至终，自己只是他所欠的恩，而沈晗，才是他的情，才是从心里流露出的甜蜜和深情，才是他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宦海的温暖和安慰。想到这儿，春妮越发的心如刀割，展昭伤痛难支，而远在汴梁的沈晗，还在痴痴盼望。花落花开，年华悠度，燕子衔走了春色，纱窗又来了黄昏雨。这园子里的人，把一双秋水望穿，还不见那俊朗红色的身影，这一番刻骨的相思，彻夜难眠，春妮即使想像一二分，已觉得煎熬，何况身在其境的沈晗？
　　
　　侍儿端来了煎药，不过是补元气的药材，对于展昭的毒伤于事无补，但也许能拖些日子。春妮拿过，轻轻吹凉了，端到展昭唇边，轻声道：“师兄，趁着药温热，喝下吧。”
　　
　　没喝几口，展昭便剧烈的呛咳起来，春妮赶紧接过药，扶着他，他的整个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握住春妮的手冰凉。春妮惊慌失措，只能轻轻的帮他拍背，期望能减轻他的一丝痛苦。毒伤的发作时间越来越近，除了吞噬他的力气之外，还不时有尖锐的刺入内脏的不能抑制的疼痛，需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此时白玉堂不在身边，否则他的真气可为展昭抵挡一阵。现在面对展昭的毒伤发作，春妮束手无策，眼见得一抹血色从唇中涌出，春妮一边扶着他，一边用手去接。却见那手上的血色越发明显，粘稠而温热的液体不断的涌出，她越发乱了方寸，哭道：“师兄，你怎么啦？怎么啦？”
　　
　　幸好白玉堂及时赶来，和春妮一起扶住展昭，并迅速的点了几处大穴，吐血方才止住。展昭闭目向后，躺了片刻，随后嘴唇微微蠕动，春妮凑近，只听他气息微弱道：“药，春妮，药。”
　　
　　春妮含泪道：“药凉了，让人重新去煎一下。”展昭微微点了一下头，阖着双目，不再言语。室内静默得可怕，唯有展昭微弱的呼吸声和春妮轻轻的抽噎声。白玉堂强自苦笑道：“这猫儿，倒也惜命起来，主动要吃起药来。”
　　
　　“他……，他还不是为了撑到汴梁见沈姑娘。”春妮说完这句话，忍不住痛哭，又生怕惊动展昭，只是用袖子掩了嘴，成串的泪水从大眼睛里无声的掉下，落到衣衫上，洇湿了一片。白玉堂也觉得恻然，他一向自负甚高，不肯轻易低头，虽然心里敬着展昭是侠义好汉，但嘴上不肯相让半分，此时也湿了双眸，叹道：“小鱼儿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不知怎么难过。”
　　
　　药重新温热，又端了过来，白玉堂扶起展昭，一手向他的“心俞”“督俞”两穴输入真气，春妮将碗扶住，终于勉强将药喂了下去。药汁下去，再加上真气输入，展昭精神略略振作，看见白玉堂，露出一抹温润笑容，道：“泽琰。”
　　
　　白玉堂强笑道：“猫儿，你放心，我们日行夜息，也就十来天，就能赶到汴梁，见到包大人和你的小鱼儿了。免得你百爪挠心。”
　　
　　展昭摇了摇头，轻声道：“日夜赶路。”
　　
　　“日夜赶路？”白玉堂和春妮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道：“猫儿，你疯了，你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马车日夜颠簸？”
　　
　　“经得起。”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是一丝倔强又流露出来，这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心意的展昭。春妮轻声细语道：“师兄，我们白天换几匹千里马，走得快一些，抓紧一点，不会耽误几天的。”
　　
　　展昭依旧摇摇头：“时间不多了。”
　　
　　他的意思是他的时间不多了，话一出口，都倍觉凄凉。看着他苍白没血色的面容，白玉堂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就依你，日夜赶路！”
　　
　　春妮心里焦急，当着展昭的面，又不能说什么，把白玉堂拉到门外，悄声道：“师兄这个身体，怎么能日夜赶路？你胡乱答应他做什么？”
　　
　　白玉堂苦笑道：“你让他最后的心愿都落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