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突厥金刀 (第2/2页)
说着放下茶钟,两手抱拳道:“还请将军不要怪罪……”
慕容则心中暗叹,这小子真真是个做官的材料,这些话不多不少,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把该说的全都说了。
李延青微微一笑,道:“有甚么怪罪。公主无事,还是你的功劳。”
杨洄慌忙道:“不敢不敢!属下今日……只……只在东市偶遇将军,不曾……不曾见过咸宜公主。况且也是将军替卑职解围,卑职该谢将军才是。”
王忠嗣自始至终虽未开口,平素却甚厌恶有人口是心非,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李延青道:“你这满身狼狈也不成样子,去换装整理一番,以免失礼。”
杨洄本要推辞,一想在场诸人都是大有身份,自己满身尘污,确是不成体统,只得从命。李延青令仆役带他去客房,又对王忠嗣道:“将军还要去拜见陕王,看来今日是不得痛饮了,过两日再约将军一会。”
王忠嗣也知他要自己带咸宜公主去陕王府,点头道:“如此也好,将军和泽川多喝几杯,咱们改日再叙。”说着又低声道:“家兄那里,有劳将军多多照拂。”李延青允诺。
慕容则笑道:“美酒知交,人生快事。王将军,你酒量虽豪,只怕还喝不过他,可要小心了。”
王忠嗣道:“比试功夫,忠嗣或非将军之敌,比酒可不一定!”
三人说话间,咸宜公主推门而入,叫道:“忠嗣哥哥,你好容易回到京城,若只饮酒,未免太无趣!前日八哥到了三哥府上,说有上等的俊鹰名马,等你回来一同赏玩。”
三人赶忙行礼,咸宜公主笑说免了,自己转身关门,走上前对李延青道:“大哥哥,这些衣饰当真好看,穿来轻便,比宫装强了好些。”说着抬脚,露出茜裙下一双绸面金缕鞋,指着鞋上兔纹道:“你又怎知我喜爱玉兔?”
咸宜公主容貌本就酷肖武惠妃,说话之时一副娇憨可爱,天真无邪的神气,犹如春半桃花,夭灼艳艳,慕容则与王忠嗣一时均想:“难怪那些胡人色心大起,这位公主实在生了一副好模样。”
李延青道:“先前臣曾见公主拿着一方绣了白兔的丝帕,故有此想。”说着将荷包递过,道:“公主也爱兰花。”
咸宜公主接过荷包,诧异道:“我说刚才怎么不见,大哥哥从何得来?”
李延青道:“公主一时无备,荷包给人偷去,是杨洄帮你寻了回来。”
咸宜公主想起与他初遇之时就是从宁王府偷跑出来,今日又是这般,更何况两次都是遭人为难,撞在他手里,即便李延青无心责怪,也颇有些羞恼无措。
慕容则悄悄一拉王忠嗣衣袖,冲他使个眼色,王忠嗣上前道:“臣正要过府拜会陕王,公主就和我同去可好?”
咸宜公主慌忙笑道:“好!只是……还请哥哥不要告诉三哥……”
王忠嗣道:“臣明白。”
咸宜公主又道:“我还得过几日回宫,大哥哥代我多谢那位杨洄表哥。”
李延青道:“公主放心。”
王忠嗣道:“李将军不必相送。”和咸宜公主上马扬鞭,径往长安城东北的十王宅。
两人回到书房,杨洄收拾一新,正自等候,对李延青道:“将军容禀,属下刚才忘了一事。”看看无人,道:“这是卑职从那个偷儿身上一并搜来的,瞧着不是大唐所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来,顿时满室珠光,黄白耀眼。
李延青接在手中,竟是一把尺许长的华丽弯刀,金柄银鞘,花纹满布,镶满了各色宝石。最奇特是刀鞘正中,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狼头,出鞘之际,各人面上都是一阵凉意。
只见那刀弯弯如月,背厚刃薄,刀身隐隐透出血光,血槽上方刻着一串铭文,却不是中土文字。李延青细细一瞧那字迹,不禁心头大震,刷地收刀回鞘,对杨洄道:“你做得好,此事切记,不可泄露给任何人。”
杨洄毕恭毕敬道:“属下明白。”
杨洄走后,慕容则问道:“这刀有甚么古怪?”
李延青道:“你看这像是甚么人可用的东西?”
慕容则接过,细细翻看,道:“这刀鞘上的花纹,像是西域和漠北诸国的王室所用。”
李延青道:“不错。这只狼头,乃是突厥王室阿史那族的图腾,刀身铭文是突厥文字,写着主人姓名——阿史那莫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