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迷雾重重 (第1/2页)
其余亲兵见状,也都赶忙跳水援救。慕容则匆匆赶来,望见李延青落水,暗道糟糕,倘若他脸上面具遇水剥离,当众泄露真容,这可如何是好?
奔到近前,李延青已自行上岸,看看他容貌未变,慕容则堪堪松了口气。又见他通身透湿,水迹淋漓,赶忙搀扶。众亲兵也将另外两人救了上来。
好在李延青反应及时,那两名亲兵衣衫着火,却也不曾烧伤,兀自惊魂未定,待得回神,慌忙连滚带爬上前道谢。李延青方才一番剧斗,复又落水,此时脑中晕眩不已,抬手扶额,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却不说话。
慕容则低声道:“可有受伤?”
李延青停了一会儿才道:“无事。申王怎样?”
慕容则悄声道:“不成了,我看像是毒发!”
李延青嗯了一声:“此事蹊跷。”
慕容则扶他站起道:“如何是好?”
李延青睁开眼睛道:“只有勉力一试。”
这一场变故惹得申王府上下大乱,早有消息传入宫中。得知申王遇刺,明皇本要亲临王府,被高力士劝阻,只得连夜令太医署一众太医前去救治,又命高力士代为探看。心中担忧,彻夜难眠,直到鸡鸣,高力士匆匆赶回复命,这才慌忙披衣起身。
高力士带着太医令行至殿外,悄声道:“方才所言,太医可听清了?”
太医令慌忙道:“高公放心,老夫不敢胡说。”
高力士点了点头,两人进入殿中,屏退左右,这才使太医令上前奏告。
太医令跪地颤声道:“主上容禀。申王并非利器所伤,乃是中毒。”
明皇看了高力士一眼,凝声道:“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令犹疑片刻,结舌道:“性命无虞。只是……只是……毒入骨髓,怕只有半年光景了……”
明皇勃然大怒,拍案喝道:“一群废物!”吓得太医令一个哆嗦,伏地不起。
高力士忙道:“大家息怒!”
明皇阖目长吁,抑制心头怒火,高力士悄悄遣退太医令,执手侍立。过了片刻低声唤道:“大家……”
明皇凝声道:“怎么回事?申王怎会中毒?”
高力士道:“府中家人说,是申王误服丹药所致……臣以为不然。”
明皇看了他片刻,道:“你且说来。”
高力士道:“主上可记得太宗朝……曾有方士娑婆寐献长生药?”
明皇点头道:“自然记得。太宗服其丹药,旋即驾崩。高宗时娑婆寐又来,李绩道:‘此人再来,容发衰白,已改于前,何能长生。’娑婆寐被高宗遣归,未及行便已老死。”
高力士道:“为申王献药方士名叫娑婆晏,已遁逃多日,身份大有可疑。臣在王府丹房之中,寻见金丹数枚,暗令太医检验,其中皆有慢毒。服食半年便会……积重难返。”
明皇道:“依你之见,此人蓄意加害申王?”
高力士道:“臣不敢断言,但今夜申王确曾遇刺,更是蹊跷。多亏李将军相救。”
明皇奇道:“李将军?”
高力士道:“正是。臣赶到之时,申王情况危急,也是李将军回府取来解毒灵药,这才转危为安。”
明皇闻言沉吟不语。高力士又道:“将军此刻便在殿外。”
明皇点头道:“叫他进来。”
高力士应诺,令李延青入内面圣,亲自到殿外把守。直至平旦,李延青才从殿内步出,不知他与明皇说些甚么,虽然疲惫,神情却甚松快,对高力士抱拳低声道:“辛苦高公!”
高力士悠悠笑道:“寥寥数语,谈何辛苦,怎比得将军。昔日狄梁公对李唐皇室这份情谊,教老夫敬佩三分,多年以来,惯见无数王侯将相,也只有将军一人能与之相比。”
李延青道:“小子不敢。”
高力士悄声道:“玉真公主早已告知老夫。将军放心。”
李延青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对高力士一抱拳,倒退两步,转身而去。
高力士瞧他背影微微一笑,叫来内侍送上一钟参茶,推门进殿。明皇犹自披衣端坐,阅看奏章,高力士悄悄捧了参茶奉上,明皇随手接过,喝了两口。
高力士轻轻为他揉捏肩背道:“李将军忠贞为国,主上可以宽心。”
明皇笑意不明道:“只怕他肯为国尽忠,却不愿为朕效命。”
高力士道:“忠君之人,未必贤臣;社稷之臣,定不负君。主上早已知晓,否则又岂会重用宋璟。”
明皇摇头笑骂道:“老狐狸!”
慕容则在丹凤门外等了许久,终于见李延青出来,赶忙问道:“如何?”
李延青长出一口气道:“妥。”
慕容则道:“那就好……只是你为何说,今夜之事蹊跷?”
李延青看了他一眼,道:“因为那两个黑衣人,并不是要行刺申王。”
“诶?”慕容则颇觉愕然,“不是行刺,那来申王府作甚?偷丹药么?”
李延青道:“他们都用双手剑,要想行刺,早已得手了。你可记得其中一人受了伤?”
慕容则道:“不是你伤了……”说着戛然而止,惊声道:“怎么?不是你伤了他?”
李延青摇头道:“你我赶到之前,他怕就已受伤了。”
慕容则颤声道:“那……那……”
李延青道:“方才跟随高公去搜丹房,我看见梁头东角的蛛网落地,只怕你进去救申王时,屋里还有旁人。”
慕容则倒吸一口凉气,后怕道:“我竟未察觉!”
李延青道:“谁能想到刺客另有其人?幸好他不曾起意杀你!”说话之间,报晓鼓次第而鸣,两人这才发觉东方霞光隐露,天已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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