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毒氏道人 (第2/2页)
李延青摇头:“只怕不是和这三位有仇……”说话间远处靴声簌簌,似有人来,李延青一拉慕容则,两人赶忙闪身躲避暗处。
只见一个须发银白的老道正送一位锦衣男子出门。那人腰上蹀躞带鎏金绘银,显然是朝中贵胄,向老道连连称谢,将一只锦袋揣入袖中,告辞而去。
慕容则在他转身之际看清面目,低声道:“怎么是他?”
李延青待老道进门,这才问道:“谁?”
慕容则疑惑道:“是皇后兄长,国舅王守一……他来作甚?”
李延青道:“去瞧瞧那老道,便知端倪。”
两人来到静室之外,透窗望去,只见那老道正将一截烧的漆黑的木头用布帛包好,黑木之中缺了一块,似是刚刚被人剖开,散落一地炭屑。老道这边要出门取清扫之物,两人赶忙闪身离开,躲进一处偏僻回廊。
慕容则向廊下倚柱而坐,奇怪道:“烧焦的木头,有甚稀奇?”
李延青道:“我看那像是霹雳木。民间传说,山中各类妖物能修炼人形,常引天雷下界,故经雷击霹雳焚烧之木,可以辟邪通灵。”
慕容则道:“那国舅手中……”想是霹雳木了。听说其人生性贪鄙,奢侈无度,看来好事多为,也得求个心安。
李延青忽地抬手示意,慕容则慌忙噤声站起,走到他身边,就听他语声平平道:“何方高人?如有话说,就请现身一见!”话音未落,眼前一花,一块大布挂到了二人眼前。
竟是一个身着土黄宽袍的枯瘦男子,两边脸颊深陷,颧骨高突,整张脸上全无肉感,似乎只将骷髅蒙了一张皮。
慕容则抬手一摸下巴,心道这人若在晚上出来,岂不就是披了人皮的白骨厉鬼?一念未毕,那鬼忽然开口道:“李将军,慕容公子,久闻大名!”
他面无表情,声音倒与常人无异。李延青见他一身宽袖袍子,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便有了三分防备,侧身半掩在慕容则身前,只听身后道:“不敢当,阁下也该将大名说与我们听听?”
那人看着李延青僵硬一笑,这才牵动面皮,却有一股森然之气:“我乃无宁堂毒道人。”
慕容则道:“你哪里像个道人?”
那人咕咕一笑,颇为渗人,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自然不像,我姓毒,名道人。因此便要出家么?”说罢又对李延青道:“我不是来取诛杀令,而是要和将军做个交易。”
李延青道:“甚么交易?”
毒道人却不答反问道:“前次我大师兄林见虹见过将军,说你是李元芳之子,且有乃父之风。敢问将军几时加入了神方门?”
慕容则奇道:“甚么门?”看向李延青,只见他面不改色道:“前辈何意?”
毒道人道:“将军若非神方门中人,又怎会手持白玉斡云符?那是神方门紧要之人可用的信物。”
李延青不置可否,停了片刻,居然悠悠一笑,意味深长。慕容则这下满头雾水,却隐约记起李延青曾拿着一个云纹玉佩给他看,难道就是这鬼道士说的“斡云符”?
果然李延青眼带笑意道:“我与神方门有无关系,前辈比谁都清楚。你不过是要为我指条明路——那个云纹标识,是神方门所有。一切都是神方门所为。我说的对么?”
毒道人大惊失色,却又不置可否道:“是与不是,你自己一查便知真假!”
慕容则恍然大悟,原来这鬼道士是要挑唆李延青去对付神方门,可神方门又是甚么来头?
李延青同样不置可否,又道:“前辈要与我做何交易?”
毒道人硬声道:“我要杀一个人。将军若不插手,我就助你救宁王父子。”
李延青道:“你要杀谁?”
毒道人眼中精光大盛:“王毛仲!”
李延青和慕容则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了。明皇为太子时,太平公主与之争权,宰相窦怀贞便是公主党羽之一,后来在先天政变中被明皇亲信王毛仲所杀。明皇厌恶其人,赐姓毒氏。此人既然姓毒,看来是窦怀贞之后了。
李延青幽幽道:“先前贵派数位高手前来长安,都是秘密改装,行藏不露。林见虹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尚不敢杀人,前辈为何如此肆无忌惮?”
毒道人道:“因为这个!”说着一撩袍袖,露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臂,五根手指更是形如鸟爪。而那臂膀之上经脉虬曲,却有无数毒物吸附在上,蠕蠕而动,蚂蟥已被鲜血喂得肥大如蚕。
慕容则一见之下,立时脸色发白,不料毒道人又撩开袍摆,露出双腿。慕容则实在把持不住,慌忙奔到一旁廊檐下,哇哇大吐,吐得一干二净,又远远站着,不敢再近前。
毒道人早已见怪不怪,恍若无事地将手脚收回衣下,对李延青道:“我已如名,遍体剧毒,触之立死。曾有一个对头划伤我手臂,被鲜血溅着,旋即毙命。我身上毒物但有数只落入水井,也够毒死百人了。”
李延青沉吟道:“是否交易,容我考虑,再作答复。”
毒道人见他仍是面不改色,颇为诧异,一口答应:“好。”
李延青又道:“此事只宜面谈。”
毒道人道:“我就在崇仁坊的景龙观落脚。”
李延青嗯了一声,道:“晚辈告辞。”说着转身扶起慕容则向外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