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曲白雪终不负 (一) (第2/2页)
他那时候五岁,和三岁的江璃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在他们母亲的脚边站着,双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襟。
而她,面色淡然,手中抱着江花涟,双眼看着朝情长宫冲来的士兵,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江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明月伸手,握住他颤抖的双手。
后来的景象,江淮不愿意去回想,明月光看他的样子,也隐约能够猜到他当初经历了什么。
他的父亲小时候经常将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她听,其中自然也有当初朝廷在情长宫发现了南楚细作的事情。
现在看来,那个南楚细作,便是江淮的母亲。
“可是我母亲……并不是南楚的奸细。”江淮低下头去,咬着牙说了一句,明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那种愤恨。
当初情长宫突然被灭的确赢得多方猜测,但是最多传出来的,还是朝廷抓捕南楚细作的事情。
一是因为当时的大梁和南楚关系紧张,二是因为当时江天泽已经有了能够和当时武林盟主乐尧对抗的实力,以及不弱于任何一个江湖帮派的情长宫。
“原本南楚的确有人想要让我母亲成为细作,但是那时候我母亲已经怀了江璃,所以拒绝了南楚的要求,当时他们还派人来刺杀,幸好有父亲在,方才缓解了危机。”
“可是没有想到朝廷的防范之心这么重,即便只是接触一下,朝廷也宁愿错杀三千,而不放过一个。”
这其实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而另一部分,江淮其实也不知情。
但是当年知情的人,也就只有现在行踪不定的江天泽,还有在已经离世的真宣。
这段回忆太过沉重,江淮咳嗽了两声,明月将为他顺了顺气,江淮才接着说道:“《白雪词》,是当初我父亲和母亲第一次在大梁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一起写的。”
江淮看着窗外的雪,轻声念道:
“檐收雨脚,云乍敛,依然又满长空;纹蜡焰低,熏炉烬冷,寒衾拥尽重重……”
“隔帘栊,听撩乱,扑漉青虫;晓来见,玉楼珠殿,恍若在蟾宫……”
“长爱越水泛舟,蓝关立马,画图中;怅惘几多诗思,无句可形容……”
“谁与问,已经三白,或是报年丰;未应真个,请多老却天公……”
“天泽,你念的是什么诗啊?我怎么听不大懂?明明都已经学了很久大梁的诗词了。”
“没事,我也半懂不懂,文人都说意境要朦胧,才能体现出什么美感来……我写了上半阕就写不出来了,要不下半阙你来?”
“可是我写的,恐怕还不如你吧?”
“没事,你写成什么样都行!不过这可是我们夫妻二人第一次一起写词,你还是尽量好好写!”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不知道,这晦涩难懂的词句,会在二十年后,在江湖掀起巨大的波浪,也不会想到,后世有人念着他们写的词缅怀。
而其中一个人,将它谱成了曲,却只能孤身独唱。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