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眼泪与秘密 (第2/2页)
他第一次出现不安的情绪,自己是不是已被李太冲侵染?剑宫是李太冲的归属,徐山的归属在哪里?是的,是徐家湾,是母亲的臂弯,是小妹的笑脸,是前世妻子模糊的呼喊,“早点回来,徐山。”
他不敢再动用那把慧剑清理灵台,所以这段时间,他放任着思念的情绪蔓延,常常仰望夜空,所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立中宵。
他渴望回去看他们一眼,可又怕给他们带去灾难,这条通天路,仿佛也成了不归路。
可现在这个思路一出,陡然出现另外一种解决方案:如果他们也可修行,未必就再怕红尘风雨,包括石兰那件事情,要是石兰就算只有李云水的修行,都可能不会在遭遇周辉时,走上这条绝路。
天赋,再不是以前那般狭隘,正如自己现在对小屁孩的计较,一门门的尝试,功法少了,老子去抢就是!
想通此点,他定下更加匪气的目标,略微松一口李太冲的压抑之气,悄悄走进观里,取一坛酒,默默盘坐于青灯之下。
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他看着那摇曳灯光,在破纸窗间喃喃自语,此生或许塞北江南,或许归来华发苍颜,但,我不做你们的过客。
他抱着酒坛,思念过往,期冀将来,一口一阑珊,酒撒衣襟而不自知,居然彻底醉了,布被秋宵梦觉,眼前徐家炊烟。
天明被小屁孩兴奋地叫醒,说他昨晚,在虚空看了一夜的水中月,完了小屁孩看着他眼角痕迹,仿佛看到不可思议之物,惊叹,小师叔,难道你也会哭么?
徐山老脸微红,拖过来就打屁股,道,小屁孩还敢妄言大人之事。
子弟们早课时,他再次来到修屠老怪的房间,老怪的关节被卸,肿大得不成样子,要不是修行之躯,估计早就气血不畅而去了地狱。
事实上,徐山确实是地狱使者,他起了收集天下万法的心思,哪管手段的残酷与血腥,那根灵犀指化刀,一刀一个窟窿,在老怪身上割出了秘密。
原来这老怪本名吴岳,二郎山的土匪出生,在一次下山抢劫中,乱刀砍死一名红衣喇嘛。
那喇嘛留下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血照经》和那把血神刀,正如徐山推演,修行的天赋看契合机缘,这吴岳按书修炼,居然练出一身诡异莫测的功夫,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血刀一出,虎狼避易。
他以为从此天下无敌,单人匹马去抢当时正与汉国红色对立,蓝色势力一个军营,结果几十杆枪,扫其下马认输。
那营长背后,有位洋人,来自于一个国际考古组织,他识得老怪的异术,说服营长释放吴岳,捧为上宾客卿,金钱女色供着。
营长需要时,让老怪出马,暗杀红旗下的豪杰,洋人则吸收老怪进入了组织,所谓寻宝天下,当年李太冲之祸,就是洋人给他的信息,上门抢得两把飞剑归去。
后来那股势力败退宝岛,汉国山河一遍红,洋人也留不住,退了出去,老怪一生也算纵马山河,自不愿退居小小一隅,何况心中也还有股不服输的气,于是留下来潜伏山野。
这一潜就是二十多年,七十年代汉鹰恢复邦交,该组织重新找到了吴岳,红尘中所谓考古,修行界实则夺宝,重启了修屠老怪之名。
他这老怪,被剔除了毒牙,求死不得,在徐山这妖怪面前,一如小巫见大巫,妖精见到孙猴子,后者有远超测谎仪的扫描神术,就是火眼金睛在身,任何心怀侥幸的秘密,都未能遁形。
这个叫“甲骨文”的考古组织,十分复杂,既有世俗中的考古学者,又有各种能人异士,既接受考古委托,又参与情报刺探,甚至人员暗杀,算是一个综合性的国际雇佣军组织。
它在汉国内有十多个人员,分各自的区域,吴岳就主要在蜀山活动,其现在上面的负责人叫罗伯特,不定期会与他联系,交流信息,或者一起行动。
二十多年来,吴岳出动不下十余次,最近一次,正是徐山在浮图之巅,大杀四方之时,他与罗伯特站在南山,用望远镜隔江眺望了那场飞仙之战。
听到这里,徐山再次揭开一些这个世界的迷雾,却又更加迷惑:“你这老怪,已堪比筑基大成,如此堂堂仙家,在那世俗组织中,混成一个最低级人员,还背负背叛修行界之名,图啥?”
“图啥?图修行啊!”
吴岳遭了凌迟,有气无力,一直茫然地望着屋顶,这一刻仿佛突然回光返照,眼里亮起了不甘的光。
“我一介孤家寡人的散修,连修行丹药都买不起,更莫说修行术法,这金丹之路哪里去找?十多年前我去十万大山帮忙抓捕一个魔门之人,他们口中的外星人,你知道给了多少钱?一千万啊!”
“外星人?嘿,也对,这正是鹰国人的思维。”
徐山愕然,第一次在这酷刑房中笑了,自己那次在魔门中看到的妖怪,理当是修行中的人或动物异变,确实也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外星怪物。
“笑?你白起还算不得修行中人,就已经如汉国修行界这样狂妄自满?!我告诉你,甲骨文里,不但有吸血鬼在列,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天使!你今日折磨我,我没有选择,嘿,你的报应,又怎么会远!哈哈哈!”
老怪盯着他,放出最后的炸弹,似乎已经疯狂,临死前也要想看看徐山的震撼。
“天使?这世界真有趣了。”
徐山确实一愣,嘴角却慢慢开始上抽,仿佛小屁孩昨夜遇到最好的玩具,诡异中有种狰狞。
老怪没有等到期待的结果,看着徐山,一头长发,胡子拉碴,笑容诡异,处剧变而不惊,视众生于无物,想起对方刚才说自己筑基大成的话,对方不是没有修行么,怎么看穿自己的?
一个记忆中的人影陡然与眼前人重叠,蓦地,他双眼圆瞪,呼吸已经短促。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