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谋涌动,设伏截杀 (第2/2页)
“你不必用这般担忧的目光看着我,你放心,匕首虽短,但是我会点功夫,胡兵伤不到我。”
“……………………”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你了?大叔你戏不要太多好不好!
杨琰只是心痛自己白白错失了用刀的机会,要用手里这个破弓箭罢了。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杨琰只好带着弓箭向杨复交代后事。是的,后事!
不论此去生死,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了,杨琰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书生,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成为这个书生,不是上京赶考,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是杨琰并没有打算替这个书生过完他的人生。他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冰天雪地,渺无人烟的地方,而且是,摆脱这个书生身份的同时活着离开。
“杨复,你听好,少爷现在要离开去抵御胡人,为防万一,我有些事情要提前交代与你。”
“不行!”杨复闻言直接就跪了下来,牢牢的抱住了杨琰的大腿,眼眶通红的哭道:“少爷你不能去!他危险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家里等着你呢!您就算不去上京赶考,您也不能把命折在这种地方啊!少爷!杨复不让您去!”
“就算是少爷被人骂作窝囊废也没关系?”
杨复噎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指着其他蹲坐在山洞里的人喊道“这里也有人不去啊!少爷!您管别人怎么说您呢!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您别忘了,您还有个未婚的妻子在家里等着你呢!”
说实话,杨琰本来离开的想法是没有那么坚定的,毕竟离开了这片雪地,他有的是办法逃跑,没有必要去受这份罪,但是杨复的话简直是当头敲了杨琰一棒啊,原来这个原主还有一个未婚妻!
那就更不能留了。
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杨琰强硬的将杨复拉了起来。仍旧是那张脸,说不上严厉,杨琰确是难得的用了重语气。
“我是念过书的人,岂能在这种时刻临阵脱逃?活,也得看是什么活法,苟且偷生,不是丈夫的活法。你不必劝我,我的心意已决。”杨琰拿出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户牌,塞到了杨复的手里。
“这是我的户牌,你和这些人一起在后面等我,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去,那你就拿着户牌回家,告诉爹娘,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户牌就相当于现代的身份证,或者说比现代的身份证还要重要。在交通闭塞的古代,你确认一个人身份的唯一依据就是户牌,换句话说,假如你拿着一个人的户牌,你就是完全有可能冒充这个人的,当然了,这个操作难度有点高,但是足以说明户牌的重要性。杨琰的行为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是杨琰浑然不觉,他只是拍了拍杨复的头,微微笑了起来。
“好好收着。”
送走了这些老弱病残,当然,杨琰奇怪的盯着呆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黄鹤亭,还有眯着眼睛一脸不爽的盯着自己的老烟鬼,这两个人怎么看都和年轻扯不上半点关系吧。不过,赵丰没有说话,杨琰自然也不会多事,赵丰带着留下的十几个人决定今晚主动出击,伏击胡人的骑兵。说干就干,赵丰带着人一头便扎进了风雪里,杨琰跟在最后面,在进入风雪中的第一瞬间浑身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望着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杨琰终于明确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赢,就是死!
赵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指挥起人挖陷阱搞埋伏的行为十分熟练,因为杨琰却是“身娇体弱”,所以他只能选择帮他们放哨,时间总是在急需的时候过得格外的快,一转眼夜幕降临,杨琰在最后一抹阳光隐没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他正准备回头去喊,却见到了悄无声息摸上来的赵丰,赵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趴在雪地上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他的脸上一直都是沉沉的深情,杨琰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有问题。半晌,只见他从腰间拽了一个酒袋扔给了杨琰。
“把里面的酒喝了,准备准备。”
赵丰没说准备什么,但是杨琰明白他的意思。拔开酒塞,刺鼻的酒气熏得杨琰眼睛一眯,只是稍做犹豫,杨琰就一口喝干了酒袋里仅剩的酒。热辣的酒瞬间点着了杨琰的肺腑,这么多天,他终于感受到了温暖,酒气熏蒸的杨琰的脸通红一片。
赵丰拍拍杨琰的后背,杨琰从嘴里吐出了以后浑浊的酒气。
“你没喝过烈酒,拍出酒气就好了。”
别扭的解释了一句,赵丰便飞快的跑下了雪坡。杨琰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囊又看了一眼赵丰粗狂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笑。
夜幕降临,百里外的胡军大帐燃起了点点炊火,杨溪端坐在案几前,细细的查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忽然,烛火微动,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架到了杨溪的肩膀上,杨溪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
“你来得太早了。”
“是吗?可是我还觉得,太迟了。”
杨溪慢条斯理的合上地图,丝毫没有担忧自己肩膀上架着的剑,素白的手指轻轻推开剑锋。
“将军心急了?”
在这胡军的大帐中,唯有一个人配得上将军这两个字,那就是可摩尔的弟弟哈撒苏。只见一直在外面对杨溪不假辞色的哈撒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悠哉的走到了杨溪面前坐下。
“怕什么,哥哥不放心这些人去追捕楚国的高官,他亲自前去督查了。”说着他将手里的剑递到了杨溪的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哈撒苏的剑锋冷冷的对着杨溪的咽喉,寒光反射到了哈撒苏漆黑的双眼中,人与剑,具是锋锐无比。
“看看,这是我特意命人从大楚买来的好剑,送给你,喜欢吗?”
杨溪扫了一眼剑,又看了一眼哈撒苏,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剑很好,但是宝剑应该配英雄,杨溪的功夫只是皮毛,怕是要浪费这把宝剑了。”
哈撒苏笑着摇头,英俊的面庞光彩慑人。剑被放到了案几上,哈撒苏笑道:“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文邹邹的说话,换了旁人,这么不识好歹,本将军早就将这把剑插进他的咽喉了,不过谁叫本将军喜欢你呢,浪费便浪费了!”
是人都知道胡军的小将军哈撒苏仗着自己的哥哥是汗王,经常掳掠楚国的男子回来亵玩,是个实打实断袖,他的言语如此露骨的挑逗杨溪,杨溪却仍然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看来将军是行军路远寂寞了,这不是什么难事,明日再去抓两个给将军败败火便是了。”
杨溪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哈撒苏的眼里格外的刺眼,他缓缓收起自己脸上的笑,沙场里打滚的煞气显露无疑。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实践你对本将军的承诺?”
草原上很多人知道当初杨琰对可摩尔的毛遂自荐,但是却几乎没有人知道,杨溪再将那句话和可摩尔说之前,最先说的,其实是哈撒苏。这么多年来,哈撒苏表面上一直和杨溪不和,但其实,他们始终都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人。
“将军太着急了。”
杨溪慢慢的将剑推到了哈撒苏的手边。
“只要他一日还是汗王,你的行事都必须要小心,他人不在大帐,但是他的眼睛和耳朵还在。在中原有一句老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这树还没栽好,您又要到何处乘凉呢?”
“我也知道一句中原的老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的孩子眼看着也要长大了,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现在就让他永远的留在这里,哀兵必胜,不是吗。”
冷酷的话语从哈撒苏的嘴里毫不留情的吐出,好似他谈论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而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哼……本将军的天下,本将军要自己打!”
杨溪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哈撒苏,他却想起了今日白天时,可摩尔对自己的殷殷劝诫。不过,他也仅仅是想了一瞬间而已,胡人也好,大楚也罢,只要是皇室,总归就不是什么讲究血肉亲情的地方。杨溪和哈撒苏对视片刻,轻笑道:“杨溪明白了,便是在那里,顺手杀了就是。”
他嘴里说“顺手杀了”的时候,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柔,却带起了一股令人战栗的血腥气来。
哈撒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在走出帐篷的时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半晌,幽幽的叹息吐出,他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下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