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城 第十五章 天下 (第1/2页)
一间雅室,坐着三人。
陈空弦静静地听完了题目,点头应道:“其实学生一直认为,文理之别,在于人。”
“说下去吧。”韩笙淡淡道。
“是,”陈空弦又清了清嗓子道:“自古以来,不棵知是那位至圣贤者,在久远过去,将天下知识划分文理,文重思绪思维,更似格局,理重思考方式,更似法则,如果做个比较,这格局就如同这广袤世界中的天地,有天有地作为界限,才可称之为是一方世界,而法则却是在建立的格局之下,种种事务种种条规的运行方式,二者相辅相成,若无格局,空有法则,就如同涸辙之鱼,法则终究要干枯,但没有法则,这格局就如同一棵根基坏死的老树,枯萎凋零。”
“然而人这一生有限,所能学的,也就有限,让思维缥缈自如的人学习文,让条理清晰的人学习理,有人不拘小节而部大局,有人精打细算抠细节,才是最为高效的手段。”
那半眯老者突然说话,声音沧桑道:“既然如此划分,又为何称之为文理之别在于人?”
陈空弦淡淡笑道:“因为,是人,来判断一个知识究竟是格局,还是法则的。”
他轻轻说道:“就拿医者为例,在调制一味药剂的时候,需要无数的基础草药作为根基,每种草药有其独特的特性,不同草药放在一起,又会产生奇妙的反应,之间的差异和变化无穷,若是要做一味药出来,是靠人一次次的实验,未免太过低效,故而才有药经,将医者一声所试验过的药剂比例进行记录,从而使后人站在前人肩膀上,更好更快的达到目的。”
“不过,是谁说,草药必须是用来治病的呢?”陈空弦笑道:“这便是格局问题,在面对千变万化的事物之间,一个只懂得理学的人,他发现了药剂之间新的反应,是会记录在册,然后为了早日达到自己目的,尽快投入到新的实验中去。但一个懂文之人便会明白,不同药剂也会有不同的作用,哪怕配出来的是一味毒药,也有其自己的作用,不是吗?”
“不过这世上没有那么傻的人,是人,都会变通,故而,文理之别,就是人的心性之别,一个目的短浅,眼中却盯着那最短的捷径,一个目光高远,眼睛却又不免被周边的花花绿绿所干扰,”陈空弦缓缓道,“这就是文理之别。”
“那你认为,你是文,还是理?”老人突然发话道。
不知为何,王长饮猛地瞳孔一缩。
他似乎明白这道题的真正目的了,若是粗浅的只读文理表意,或许能够进学,却不会得到足够的重视,读到深处,才华够了,便是看品信,若是品信不好,亦得不到足够的培养,因材施教,如此而已。
他不禁感慨道:“果然厉害。”
魏哲点点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如此才能达到我的目标嘛。”
王长饮可没心思去管着没头没脑的一句,赶紧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干净书生。
陈空弦看着那老人,丝毫不惧道:“不知苏先生认为,这世间是更需要文之人,还是更需要理之人呢?”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松弛的眼皮在脸上洼陷出两道深深的皱纹,那老人的眼睛很浑浊,看着眼前这位干净的书生,道:“人的志向不同,所学,就不一样,我再问你的所长。”
陈空弦肃穆了,他看着老人,声音中正道:“北方!”
“北方?”老人眯了眯眼睛,突然乐呵呵的笑了,苍老的声音如同一只在坟墓旁烧火的守墓人,沙哑的嗓音仿佛被烟酒浸润多年,“前几年我曾在京城任士,我的二弟子,韩笙就在国子监任职,你可知那群皇亲国戚的志向在哪?”
没等书生回答,韩笙就极其自然地接话道:“北方。”
陈空弦没有管这冷嘲热讽,依旧正色道:“我辈儒生,自当入世。拯救黎民于水火,力挽社稷于狂澜,如今帝国旁大敌环伺,最大敌人,不就是北方吗?”
“如此,你便是想学文了,”韩笙轻声道:“可是说说你的抱负吗?”
那干净书生点点头,沉声道:“世人皆知,北部草原,常有七八色民族混居,在二百年前,契丹族一统草原,连续覆灭镇压回鹘、靺鞨、突厥,将部落分化整合,化为女真、蒙古和皇族契丹三族,当时席卷天下之势无人可挡,兵锋所指,直指二百年前的前朝中原。“
韩笙点头道:“若不会孔圣出世,硬生生阻碍了钢铁长河,恐怕,中原真有劫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