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东西本就不多,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去了火车站。不是刻意搞文艺,来一场想走就走的旅行。而是非常没出息地落荒而逃。急需换个空间来释放,他现在脑袋都快炸了!想想自己挺没用的。但眼下,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急需抓住一个救生圈。没用就没用吧。
还没等他想好是去看山还是看水,经过车站中心广场,看到零零散散围了些人,站在那儿指指点点。本就没有凑热闹的爱好,再加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火车站,本就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你愿意,站半天,可以看到很多人间百态。故事,是看不完的。
这些人,正好围在去售票大厅的必经路上。从旁边擦过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透过人群,看到一个流浪汉在哭,嘴里还自言自语。旁边躺着一只白色的小狗,一动不动。有人扔下一两块钱继续赶路,有人去附近小吃摊买了点吃的,特地再送过来。流浪汉只是止不住地哭,一边磕着头。围着看的人,也都是阵阵唏嘘。
算了!这天下,惨事太多了!你根本是个只晓得跑路的怂包,还想装什么盖世英雄不成?!心里狠狠自嘲了一遍,左右想走,但走了几步终于还是迈不动步子。
“它怎么了?”左右蹲下来。眼前的流浪汉有些微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下肢严重萎缩,瘫卧在一块带滚轮的木板上。涕涕沓沓擦着眼泪鼻涕,呜呜哭得伤心。小狗身下垫了件衣服,像是T恤,还挺干净的。
流浪汉并不理睬左右,也许是之前问的人多了。反正也没人能帮他们。说了也是白说。
好吧,既然不肯说,那就自己查看吧。没办法,职业天性害死人。
手刚摸到小狗,被流浪汉一把捏住手腕。“你想干什么?!”
流浪汉把小狗从地上抱起来,小心地护在自己怀里,就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拍。狗狗的脑袋动了动,往主人怀里拱了一下。
啊~~没死啊!希望还有救!
左右心里生出一些安慰。能动,意味着也许还有希望。
他伸出双手,做出抱婴儿的姿态。“大哥,你的狗,我能看看吗?我是兽医。”
流浪汉打量了他一下,擦擦眼泪。刚想给左右,手又缩回来。眼神暗淡,撇着嘴。
接了个空的左右纳闷?啥情况?自己看上去像骗子?
“大哥,你放心,那么多人呢。我要是坏人,他们喊一声,保安就过来了。”
说完,指着身后的一圈人吗,还有不远处的保安。
“我没钱!”流浪汉吐出一句,也没再抬头。把小狗抱起来,贴着自己脸,用不知哪里的方言,在狗狗耳边细语。
左右真的有点哭笑不得。这年头想要纯粹做点好事,还得先费口舌解释很多。但既然已经管了,总不能啥都没干,拍拍屁股走人。那才真的落人口实:连流浪汉的钱都赚。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这辈子应该是站不起来了——会被人脊背戳死!
“老哥,不用钱。你让我看看小狗到底怎么了。”他拍拍之前小狗躺着的地方。示意放下来,他好查看。
好在左右一直是标准的好人脸。以前太不注重形象,最颓的时候,不洗脸顶个鸡窝头也不在意。最近和叶莺在恋爱,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形象工程就搞上去了。只不过没休息好,眼里有点红血丝,再加上一些没来得及刮,刚冒头的胡渣。但跟坏人是绝对扯不上关系的。
说保安,保安到。本就围着人,又有人朝自己指,保安大叔两手架在腰带上,也踱过来了。
“老廖,怎么回事?有人找你麻烦啊?”
保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这两人一狗。一手已经把对讲机拿出来握手上了。
老廖就是流浪汉。一岁多因为发烧导致小儿麻痹症。十一、二岁来到这个城市,靠着乞讨过日子。因为一直都在这里乞讨,所以附近的保安都认识他。没事时也会闲聊。说起来也就算半个熟人了。如果真的欺负老廖,那保安大哥还是要管的。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职责。
说起这老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半年前,一个老乡,家里的狗下了六只崽,到处送人,他就要了一个。
有了狗狗之后,他很快乐!觉得自己终于不孤独了!也想学别人起个名字的,但没文化,也想不到好听的,索性就管它叫“小狗”。
他知道城市的车很多,自己又是残疾人,腿脚不便,怕散放着出事,特地去买了牵引绳。一起乞讨的人笑他学城市人放洋屁。搞这些没用的,不如去馆子里吃顿好的。哪怕去澡堂洗个澡都好!他不管,爱说什么说什么呗。千金难买我开心!
下雨天,小狗脏了,老廖就用衣服给它擦身体。在看来,这都没什么,都可以。自己穿脏的没关系,小狗干净就好了。无论刮风下雨,每天牵着牵引绳,带着小狗一起去乞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每天都会看到一样的景象:一个残疾人,身边趴着一只乖巧的小狗。不吵闹也不走动,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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