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第2/2页)

对面的两个年轻人自己挪了椅子，坐下听大爷慢慢说。磊磊也温顺地趴在了大爷脚下。
　　
　　二十多年前，大伯正当壮年，一次回家无意中撞见妻子居然和自己的好友偷情！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耻辱，当即大打出手！朋友在准备跑下楼梯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俩人一起滚落，可没想到对方摔断了颈椎，直接死亡！因此被判二十年，两年前才刚释放。
　　
　　妻子在他入狱后没多久就申请离婚，带着儿子改嫁并移民国外。
　　
　　顾大爷自己本身是一场悲剧的受害者，但因为过失，也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兵不血刃，用来形容世人的语言和行为，仿佛更合适。妻离子散，昔日的好友一夜间看他的眼神都是冰凉而陌生的。
　　
　　刚出狱的时候，他还曾抱有一丝希望，联系过几个亲戚。对方一听说是他，要么勉强招呼几句，急急找借口挂了；要么直接扣掉。听说还有人甚至去申请了新的号码。所有亲戚都不愿再与他有一丝瓜葛。
　　
　　同时，自己住的又是个老小区，还有不少老一辈的人记得当年他杀人的事。这些人一直在背后指指点点，尤其带着小孩的家长都会绕开他走，似乎他是什么变态杀人狂魔一般防着。所以几乎终日不说话，
　　
　　“有些时候，我甚至会想起在监狱里的日子。至少，自己不会像个怪物一样被对待。”说这话的时候，顾大爷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叶莺和左右听来，心里五味杂陈。
　　
　　磊磊就是他最郁闷的日子里，在街上闲逛看到的。一间宠物商店的玻璃格子里，这只小狗安静地坐着，望着外面熙攘的街道，和其它打闹的小奶狗截然不同，透露着深深的孤独感。
　　
　　当他抱起磊磊时，它完全没有和其他小狗一样害怕地咦呜乱叫和躲避，而是直直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爷爷。
　　
　　店主很意外！据说，和它同窝的兄弟姐妹都已经被买走，虽然它的品相很不错，但会剩到现在就因为脾气太差！每次有人来逗弄，就会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甚至会咬人。既然这么难得遇到一个对的人，狗就送给他了。
　　
　　于是，从那天起，屋子里又重新有了生气，那个死气沉沉的顾老头儿不仅养起了狗，还开始养花花草草。尽管磊磊常会捣乱去扒拉植物，翻倒花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比它带给自己的欢乐更重要！
　　
　　但这样的欢乐只维持了一个月，磊磊就患上了犬瘟，尽管因为平日对磊磊观察得很细致，在病毒潜伏期就及时送医，可住院的第二天，医生就给开了病危通知书。
　　
　　“陈医生跟我说，磊磊可能熬不过三天，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可我不能放弃啊！磊磊就像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放弃它！”
　　
　　“可能老天爷可怜我这个孤老头子，第四天开始，磊磊竟然开始明显好转了！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多开心啊！就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哎呀！没法描述！真的太宝贝，太开心了！”
　　
　　叶莺不自觉，又抚上了手臂上的纹身。犹豫了一下，左右覆上了叶莺的手，轻轻拍拍。
　　
　　说到这里，顾大爷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我啊，真的是很喜欢医院。陈医生不用说了，他医好了磊磊，是我的大恩人。还有娇娇，非常非常负责任的一个男孩子！很细心！还总照顾我。磊磊住了两个多礼拜的院，好多人都会来关心我们。还有兰兰，一整天就喜欢唧唧呱呱说个不停，只要有她在，就特别热闹！现在还有你们。他们还悄悄和我说，你特别特别有钱，医院都是你家的。”
　　
　　指指大门边上的鞋柜，里面有四只可爱的小雨鞋。
　　
　　“那是我特地给它买的。还有个雨衣。有时候你们都很忙，没空和我聊天，我自己买张报纸，带杯茶，也习惯了。”说到医院，顾大爷的眼里都有光。也因此，让人更觉得难受。
　　
　　“我们也都很喜欢你！还有磊磊！”叶莺走过去蹲在顾大爷身前，握住他的手。
　　
　　尽管说到医院，更多的人脑中会联想到死亡和疾病，但这里同样有人情冷暖。对顾大爷来说，那里是个可以让他暂时远离现实的避难所。在这里没有人认得他，更不知道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可如今，顾大爷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难所被人打破了，他似乎又得无奈地回到那个灰色的现实世界。
　　
　　“我。。。。。。我也害死过人。”这句话，左右差点就出口了。
　　
　　“顾大爷，医院最近要招志愿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都很欢迎你！”叶莺的话抢在了前面。
　　
　　顾大爷呆了很久，忽然，摸着老泪，喃喃：“你们都是好人！”
　　
　　这些年，凡是知道他过往的人，都把他当“杀人犯”看，更没人愿意主动亲近他，除了磊磊！如今……不怪得他激动。
　　
　　有时，上天就是会设置很多劫难，来考验世人，就如西游记里，唐僧也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了真经。当你熬过这些磨难，奇迹就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