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上)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第2/2页)
火光中,迟居安瞧得钱九姑盘膝而坐,双目紧紧地盯着场中屠、邓二人的恶斗,在她身旁尚躺这一个被斗笠遮住面目的女子,更远处则隐约见得好些尸体,当是邓长老所说的点苍七鹰等人。直到此时迟居安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若是自己一干人等最先便一拥而上,这钱九姑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连战两场。此时钱九姑的功力也差不多恢复,若要再擒她身旁的女子,恐是不易,惟有待邓长老收拾了那姓屠的小子之后再做打算了,想到此,迟居安的目光又转到了屠、邓二人身上。
场中二人,屠金挥舞着三绝宝刀迎战邓关山,虽能瞧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招式,但邓关山一上来便欲置屠金于死地,打得并不轻松。而且棍与剑本就是两种不同的兵刃,杀伤力及杀伤点也各有不同,而且邓关山数十年的功力运于惊天镭上,屠金怎敢轻易硬碰,即便是不容回避的兵刀相碰,屠金也只能巧借卸力之法避过锋芒。二人战了三十余回合,屠金是越战越心惊,越战越胆怯,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屠金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败局也就慢慢地奠定了。
再说邓关山,他可算是名宿一类人物,数十年的功底让他将手中那柄足有八十斤的惊天镭舞得风雷滚动。这一杵打得实处,开碑断石毫无疑问,就连一人粗细的巨木也都能拦腰打断,可他却在久战之中,拿不下屠金,心中也不免着急。再说他一上前便是杀气腾腾、用上全力,想着三招五式便能将屠金打得脑袋开花,以报邓鹰那尸首不全之仇。然而,二人斗了这么久,他虽知道屠金处于下风,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却始终奈何屠金不得。若非邓关山数十年来功力深厚,此时处于下风的恐怕便是他了,也在这时,邓关山才明白邓鹰为何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了。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场中的情形围观诸位均是瞧得清楚,钱九姑自是比旁人看得更仔细,她见得屠金的刀法颇为精湛,特别是有些招法,可以用精妙来形容。但她也奇怪,为何这姓屠的小子不用全力?有些时候再用一份力便可以伤到邓关山的,可他偏偏后劲不足;有些时候明明可以当机立断该劈该砍的,可他也还是犹豫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屠金想不到、看不到的东西均是被钱九姑看在了眼里,她还看出了屠金为何会当断不断、犹豫不决的缘由——屠金心中对邓关山有一种畏惧,说白了就是临战经验不足。在此同时,钱九姑也很是惊叹江湖中出了这么一个后生小子,竟能和邓关山打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这要传扬出去,不知世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一想到这里,钱九姑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怎会被这个挨千刀的给糟蹋了?恨意在钱九姑的心中升起,她也恨不得立时将屠金手刃当场,但相比邓关山和屠金二人谁胜谁负的事来,钱九姑还是更好奇一些,故此默默地看着屠金和邓关山继续鏖战,对她来说,她最想看到的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小颖珠在场外睡得人事不省,屠金则是场内斗得甚是辛苦,在邓关山的接连进攻之下,屠金已是绕在场内退了好几圈。二人战至八十回合之后,屠金双手虎口已然开裂,每一次迎上邓关山的惊天镭时都会震得虎口疼痛难当,双臂也隐隐发软,这可将屠金激怒了。虽然自己的进攻效用不大,但一直挨打却也不是办法,即便要输也要输得体面。
一念至此,屠金脑海中顿时去了对邓关山如何力大无比的畏惧,转念琢磨自己该如何进攻之事。自己先前一套来自《无妄心经》上的剑法已然不管用,当下自己自创的三招绝技也不敢轻易使出来,万一又与邓关山来个硬碰硬,定然会得不偿失,徒然加重自己的伤势。想到这里,屠金猛然想起方才见得钱九姑与那男子的对决,钱九姑一双肉掌却能将拿剑的男子打败,均是要避其锋芒、不能硬碰,正好与此时自己的境遇一样,何不借用钱九姑的招法莱试一试?
屠金一念打定,当即便回忆起当时所瞧见的招法,手中的三绝刀瞬间便划出一圈刀光,三绝刀更是幻化出无数的刀影,将邓关山罩在其中。邓关山一见屠金刀法有变,心中一惊,这小子还有压箱底的功夫?自己八八六十四招降龙伏虎杖法已然使遍了,若是一般角色,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谁料得这小子不但安然无恙,还在这个时候现出新招式来,真不知这小子到底藏有多少秘密。
邓关山虽然吃惊屠金到这个时候还有新招,但转念一想方才均是我攻他守,故此不曾见得他的进攻招式也不足为奇,当即便是一招乘风破浪,直捣屠金刀影中心而去。所谓刀光剑影只不过是一种幻术,也可以说成是一种障眼法,不要以为刀光晃眼、剑影蔽天便是处处杀机,其实真正的杀招只有一招,只要辨清真伪那也不足为惧。好的剑侠刀客,他所能幻出的虚招更多,让人不易发现其中奥妙,故而可以一击毙命,让人防不胜防。当然,对于那些可以凝剑气杀人之辈,以臻造化之境,刀剑于他们只是一个摆设,有无兵刃一样杀人于无形,但对于这种至高境界,世间又有几人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