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 伤天害理身不由己 (第2/2页)
此时的犀牛山也是银装素裹，偶尔才能见得一两丝翠色，就像是在一张洁白的绢纸上滴落了几点墨汁。屠金此行非常之快，尽管大雪封路，三十余里地的行程，也是转瞬即到，屠金估摸着最多也就半个时辰。
对于一个从小便在大雪封山的万丈瀑长大的屠金来说，在这冰天雪地里要找到三日前的茅屋，只不过是件易如反掌的小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屠金便出现在了茅屋前。放眼看去，低矮的茅屋前没有任何足迹，屋舍之上亦无半点烟火之气，屠金见此心中一紧，难道此中无人？屠金这般想着，又是靠近了茅屋一些，在茅屋前十余丈前停下脚步，整顿了行头，冲着茅屋里喊道：“晚辈屠金，照约特来求见神医前辈。”
屠金喊完，侧耳倾听，并未听得内里有任何动静，心中越加紧张，难不成自己受骗了不成？不过，屠金也未敢造次，再次冲着茅屋内喊了一遍，良久之后听得茅屋内始有动静，屠金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脸上也溢出笑容。
茅屋的门打开了，出来的还是三日前见得的那位小童，他望了屠金一眼，而后又转头看了看，脆声应道：“我师傅说他不在，让你改日再来。”
屠金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算什么撒谎的招式，哪有自己说自己不在之理？不过屠金料定那怪癖神医已在屋内，因为他已听得屋内有响动之声传来，冲着茅屋一抱拳道：“晚辈屠金，恳请神医为舍妹治病。神医有什么差遣，尽管说来。”
屠金的话音刚落，那小童立刻便接口说道：“我师傅说了，他不在家中，让你改日再来。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进屋问我师傅，我定是不会说假的。”
此时，屠金见得那小童悄悄指了指屋内，脸上浮起调皮的笑容。屠金这才明白小童的真正意图，也是冲着小童抱拳作礼答谢，而后加大了声音假意道：“仙童所言甚是，屠某不敢不信。只是屠某长途跋涉而来，口中干渴，可否进屋讨口热茶？”
那小童见得屠金会意，又是顽皮地一笑道：“可是可以，只是我家屋内住着一只老妖怪，你可得当心才是，要不然……哎哟……”
小童的话未说完，屠金便见得小童身后陡然出现一个老者，举着手中的拐杖往小童头上便是一记，痛得小童吃呀咧嘴，扭头一看，拔腿便欲跑向屠金。可是他还未跨出一步，便被身后的老者挑在了拐杖之上，被凌空举起，离地足有四尺来高。
屠金见得神医现身，赶紧抱拳作礼，给小童求情道：“晚辈屠金恳请前辈放过这位小兄弟。”
“你到底是要救你的妹子，还是要我放了这大逆不道的臭小子？”
“这……晚辈此来为的是恳请前辈搭救舍妹性命。”
“那我怎么处置这目无尊长的臭小子与你何干？”
“这位小兄弟暗中助我，我怎能弃他不顾？而且这小兄弟乃是前辈爱徒，前辈这番难为于他，却又何必？若前辈定要责难，晚辈愿替这位小兄弟受罚。”
“好，此话可是你说的？”
“知恩图报乃是天理，何况男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你下来吧。”说着，老者将拐杖之上的小童放下，屠金见得那小童在落地之后瞄了自己一眼，呵呵之乐，这让屠金陡然感到自己受了欺骗。
“你要什么？”
“我要他背上的那把刀！”
小童遥指屠金，老者也是顺着小童的所指看了过来，而后笑呵呵地对屠金说道：“你都听见了？”
“我……你们……”
屠金没想到事情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那神医见得屠金一脸愕然的模样，但也未将背后的长刀奉上，脸色微变道：“好一个口是心非、言而无信之徒！”
屠金一听，一下子便急了，抢白道：“你们存心欺蒙在下，此番话语怎能做得了数？”
“你既已亲口答应，此时却来反悔，这又是哪里来的道理，再说，老夫可曾强迫于你？”
“这……好。在下既然有言在先，自是不能反悔。但在下所言自是代他受罚，却不曾答应将手中兵刃给你，可不是？”
“你……”
“既然前辈看中在下手中兵刃，晚辈也不敢藏私，可以将宝刀奉上，但前辈须得救回舍妹。否则，请恕晚辈不恭，不能从命。”
“哼，你有什么资格与老夫讲条件？”
听闻屠金一下话，那怪诞神医和小童均是一愕，他们也不曾想到屠金竟能想到如此对词。错愕之下，那怪诞神医也是被屠金的言辞激得有些愠怒，竟忘了替自己的小童索要宝刀一事，双目圆睁地盯着屠金。
屠金也不示弱，索性将话题引向一边道：“既然前辈看不上在下手中宝刀，那要如何前辈才肯出手搭救舍妹？”
怪诞神医一听，心想老夫几时答应你要出手相救的，不过他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问道：“方才之事暂且作罢，不过要请得老夫出山，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前辈有何示下，尚请明言。”
“若你做不到那又如何？”
“做不到便……若是有人能做到而晚辈做不到，一切休提，到时晚辈再将手中宝刀奉上；若是晚辈做到了，烦请前辈出手相救舍妹一命，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好！正所谓救人如救火，老夫也不为难于你。距此往东六百里乃是蓟州境地，蓟州常乐山上有一尼姑庵，刹名清音寺。清音寺内有一美尼，唤作慧贤，年方二八，老夫要你十日之内取回此尼女儿红，并留名寺中，仅此而已。切记，十日之内，老夫十日之后老夫便不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