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下) 荒郊野岭枝节横生 (第2/2页)
林间的雨水并不见得小多少,屠金强忍着灼伤的痛楚,一路往山上飞奔,怀中的小颖珠已是被雨水打得湿透,可那绝缘寺却始终不见得踪影。怀抱越来越冷的小颖珠,屠金真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这般对待自己,也不知是自己前世造了多少冤孽,要今生来偿还。终于,在烟雨朦胧中,屠金终是看见了一片灰色,绝缘寺的残垣断壁总算是出现在屠金的眼前。
屠金紧了几步,跨过半开半阖的院门,直奔主殿而去。此寺庙早已荒废,院门内杂草丛生,门窗上蛛网密布,一尊尊睁着眼睛却不理世事的菩萨身上,积满了灰尘。屠金寻了个角落,踢开满地的狼藉,扯下一方门帘铺于地上,将小颖珠放于其上,而后便掏出火折子准备引火,可火折子早也是浸得透湿,哪里能吹得火起。
无奈之余,屠金在殿堂内四处打探,总算寻得两块火石,这才在大殿之内燃起火来。屠金也顾不得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衫,来得小颖珠身旁,只见小颖珠已是不省人事、气若游丝,心中一下子又揪紧了起来。在此荒山野岭、破寺残院,人迹罕至,自己又不谙医理,这可怎生是好?
正所谓穷极思变,屠金左右想不到救小颖珠的办法,突然想起当年千层居士习良为自己运功疗伤之事,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也不管能不能救得小颖珠回转,就眼下而言,小颖珠浑身冰凉,最要紧的还是先替她调息气血为上,令其能保住心脉,而后再谋后定。打定主意,屠金将小颖珠扶做起来,解下三绝刀和身上的包袱放在一旁,盘膝坐在她的身后,强行按住自己内心的忐忑和不安,运功给小颖珠疗伤。
屠金从未如此做过,也没人教他如何做,当下也是全当死马当作活马医,放手一搏。初时,屠金的内息游走只能在自己体内进行,并未有半分内力输到小颖珠的体内。渐渐地,屠金也是摸索出一些门道,只感到自己手心发热,坐在自己面前的小颖珠也是浑身一颤,屠金便以为自己找到了门路。
其实,屠金何尝找到了门道,只不过是在运功疗伤之路上跨了半步而已,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气息缓缓地输入小颖珠的体内,更不知道如何避开自己内息中的祸乱与毒素,全当是与人对拼内力一般地将内力输入小颖珠的体内,这才为后来小颖珠之死种下了不可挽回的毒瘤。再则,小颖珠能如此命悬一线,并非内力所伤,而是本身身体不佳,加之又是积劳成疾,故才会演变成如今的这副病容,屠金也是救人心切,更不懂得医理,盲目地以为内力全能,也就铸成了他来日的一生之恨。
心无杂念,这是修炼内功至关重要的一项要求,屠金做到了。随着自己内力的输出,屠金竟也能顺着自己内力的游走,模糊地看见小颖珠体内的气血脉络走向,这也不过是屠金以己度人的结果,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不易。
绝缘寺外,大雨依旧,天地间一片烟雨朦胧。绝缘寺内,一方篝火噼噼啪啪作响,屠金和小颖珠均是双目紧闭,全然没有一点意识。
小颖珠的面色渐渐红润,但在红润中却带有那么一丝异色,若有高人在旁,定是知晓小颖珠已然身染剧毒。屠金则是淡定自若,全神贯注,他没有感到任何吃力或是内力亏损的疲惫,体内的血脉畅通无阻,小颖珠的浑身经脉也是清晰可见,可以说,屠金为运功为小颖珠治病,他感到的却是一身轻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小颖珠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屠金和小颖珠均是各自从全然不知天下事的境地中醒来。屠金见得大功告成,心中也是担心小颖珠身体不适,缓缓地收回内力,小颖珠也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珠儿。珠儿?”
屠金站起身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衫什么时候干了,虽有些微润,但也不碍。可当他走到小颖珠面前时,却是见得小颖珠目光涣散,好似根本看不见他一般。
小颖珠自昏迷中醒来,意识却并未全然复苏,但听闻传进耳朵里来的声音,一下子便认出是屠金的声音,欣喜却无力地问道:“屠大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你好些了吗?”
“嗯,只是有点头晕。”
“你好生歇息,没事便好!”
屠金见得小颖珠的眼睛里重新闪出光芒,已是能瞧见自己,安慰了一句,赶忙欲将小颖珠扶躺下。然而此时的小颖珠身上却非与屠金一般衣衫尽干,她身上虽是并不像先前那般湿得可以滴下水来,但也是不能就这般躺下的。
这可如何是好?屠金四下打量了一下,只见得自己的包袱在侧,小颖珠的包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屠金见状,自己好不容易才救她回来,断不能让她继续穿着一身湿衣。拾回包袱,解开包袱一看,所幸小颖珠让自己将衣物先裹在油毡之内,若不然此时也是早已湿透了。
屠金取出一身换洗之物,放在小颖珠手中道:“你且换掉一身湿衣,我在门外守着。”
小颖珠看了屠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声谢谢。屠金冲着小颖珠笑了笑,提上三绝刀便起身出了殿门,又将满是疮痍的殿门合上,坐在殿前的屋檐下,冲着殿内大声道:“你先换上。换好后叫我进来,我替你将湿衣烤干。”
听得殿内传来一声回应,屠金心里乐滋滋的,总算救了她回来。放眼望去,漫天大雨已然遮蔽了所有的景色,残垣断壁之内的荒草却是显得生机盎然。片刻之后,屠金听得殿内传来一声呼喊,正欲转身进殿,却是猛然见得在大雨中有一彪人马也朝绝缘寺赶来。
不知来者何人,也不知来者何意,在这荒山野岭之处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屠金和小颖珠与这彪人马之间又会有怎样的瓜葛,小颖珠的复苏是否意味着大病痊愈,屠金湖州之行上又会枝生出什么样的意外?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