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八节 （下） 孤门独后立身荒野 (第1/2页)
独山客步步小心、处处留神，终是慢慢地在房瓦之上靠近了尚燃着灯火的书房，可是就在他离着书房尚有七八丈远的时候，却是猛然听闻孔杕传来一声惊问，赶忙翻身下房，飞快的溜回自己屋内。褪下夜行衣，独山客心中不无感叹，自己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那自称孔杕的女子竟是这等高手，能在七八丈外听得自己的脚步声。这时独山客又是想起孔杕身边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屠金，那小子也定非凡人，他所做出来的那些表现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而已，真没想到十数年不入江湖，江湖上竟出现了这么多的青年一辈高手。
独山客想起此行途中遇见的十二连环坞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焦一鸣，那小子也算得一个奇才，他那“无情客”的外号真是名不虚传，下手之毒辣就连老一辈的黑道中人也较之逊色。独山客亲眼目睹其将一人戳得体无完肤，全身上下皆是淌血窟窿，其状之惨烈真是无人能及，而且死在他枪下之人也非泛泛之辈，乃是太原府拥有响当当名号的追魂鞭牛霸。牛霸其人素来横行无忌，称霸太原府已有二十余年，无一敌手，哪想得竟在十招之内被焦一鸣捅成了马蜂窝，命陨当场！
想到这次本欲远水救火，哪想得自己终是晚了一步，虽然孔杕与屠金等人并未通查庄园，不过这样更让独山客心中担忧不止，以为孔杕等人成竹在胸，早已将自己视作瓮中之鳖。一夜无眠，次日大早，孔杕与屠金便来探视独山客，问及昨夜之事，独山客以林深树茂，或有鸟兽入庄之言盖过，但孔杕和屠金皆是心知肚明，昨夜便是独山客夜探玲珑山庄，看来离独山客动手之期不远。
又是两日过去，独山客又是提及探视孔芸罗之事，孔杕以娘亲伤愈在即，正努力恢复功力为由推脱，暗地里却是做下决定，此事不宜再拖，当是早日解决为妙。为了以防万一，孔杕令人将贾婆婆祖孙俩安置到后山花无影的草庵之内，又是传下话去告之各位师姐妹，愿留则留，不愿留则罢，自行悄然离庄，断不能被独山客看出破绽来。
待一干事宜交代完毕，众女皆是重情重义之辈，竟是无一人弃庄而逃，均表示与山庄共存亡，这让孔杕又是留下感激的酸泪。最后，孔杕找到屠金，商议起屠金的去留来。
“我断是不会苟且偷生的，要死便死，大丈夫何惧之有！”屠金听闻孔杕欲让自己独自偷生，到浣花溪的源头碧云潭中躲避，修习孔芸罗留下来的《无妄心经》，等到大功告成之后为娘亲及诸女报仇之后，愤然不肯离开。
“师兄，难道你真不懂我的心意吗？庄中诸辈，数你的资质最好，当初我与众姐妹练习武艺，能到你这程度已是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你不过仅仅用了两月，此间重任不由你来承担，又有谁人能担此重任？而我作为玲珑山庄庄主，断是不能离开，抛弃这么多师姐妹而不顾的。”
“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什么时候死去也不得而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冬日尚且未知，又怎能担此重任呢？到时候我一命呜呼，岂不是耽误了大事？你还是将经书给其余师姐妹吧，至少她们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娘亲含冤九泉，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玲珑山庄后继无人，难道你真的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可……可……可我能不能练成也是未知之事，若要是到时候我什么也练不成，那又当如何？”
屠金听得孔杕心力交瘁的话语，心中也不是滋味，但要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众女去死，而自己则苟且偷生，他又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肠？数月以来，屠金已然将自己视作是整个山庄的一部分，现在大难临头，自己岂能坐视不管，自己又怎能弃之不顾？
“若你也练不成，我们之中便无人能练成了，也是天要灭我玲珑山庄！”
孔杕其实也不知道屠金到底能不能练成《无妄心经》内的武学，她也不知道《无妄心经》中记录的都是什么武学，但是，眼前最有希望练成《无妄心经》的便非屠金莫属了。听得屠金此言之后，孔杕也是顿然失落，如果上天执意要灭掉玲珑山庄，那岂是人力所能挽回得了的？
“这……”
最后，屠金无言以辩，只能带着满腔的凄楚与孔杕别过。孔杕将《无妄心经》和庄主指环一并交予屠金，她已是对生还不报任何希望，指望屠金能练就神功，替众人报仇雪恨、回复玲珑山庄往日的盛况。
屠金之行，为了避免让独山客生疑，借口进山采药，刻意与独山客别过之外，并未与庄中任何人道别，一个人悄然而去。屠金心情沉重地出得玲珑山庄，绕道后山来得那日与孔杕闹别扭的地方，顺着浣花溪旁不远的一条小道一路往上，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隐隐听得雷声轰鸣，而且感到湿气颇重，猜想定是瀑布无疑。屠金继续行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轰鸣之声响在耳侧，只见前方二十丈开外一挂瀑布飞泻而下，激荡起水汽漫天。
屠金伫足望了一眼，这瀑布足有十来丈高，激起的水雾也是腾起四五丈，在艳阳之下出现七彩光芒。这副图画在屠金眼中竟是那么的熟悉，在万丈瀑时，也有这么一挂瀑布飞流而下，只不过比这要高得多，也要宽得多，那就是万丈瀑的瀑布群。屠金又是朝着上游走了一段，只见瀑布之下有一个深潭，却不甚宽广，约莫有七八丈见方，在深潭的一侧，开了一道口子，那便是浣花溪的最初起始。
屠金记起孔杕说过，所谓碧云潭是在瀑布之上，她也不曾去过，更不知是什么景象。屠金见得到了此处已是无路可循，面前的小道一直弯弯曲曲的延伸到瀑布下的深潭之侧，没入潭水之中。瀑布两侧除了杂草便是一些矮小的灌木，还不容易发现几珠长得稍高一些的树木，也是被飞流的瀑布打得垂在水中。而且屠金也不敢轻易跨越雷池，左右看了看，虽在对岸隐约能寻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路来，但遇冷水如同滚水浇身一般的屠金可不愿意和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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