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下) 张良计只身入虎穴 (第2/2页)
全中道知道,在这种时候,多的是落井下石和袖手旁观之人,可眼前这屠仁玉非但没有袖手旁观,于自己更有救命之恩,虽是年纪不大,但也比那些酒肉之徒好太多。其实也不是全中道轻易信人,他也如赵良臣一般,在这个社会的大熔炉中风雨了这么多年,识人辩才尚有几分眼光。再则,现在的屠金于全中道而言,更是一根让他脱离悲情泥沼的救命稻草,一点点的安慰和恩惠便可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故而才了有这么一个提议。
屠金有理由拒绝吗?有必要拒绝吗?自己虽不是行走江湖,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很多,再说,天下之大并非一城一池,自己与他以后还能不能相见还是一个问题,姑且应下也没什么。屠金这么想着,也就爽快的应了下来道:“全……哥哥,承蒙哥哥看中,小弟却之不恭。”
此话一出,还有什么好说的,二人又是痛饮了几杯。原来在全中道寻灯油的时候,见得床脚的暗处竟有好几坛儒酒,也就提了过来继续喝,要不就这么坐着说话岂不无聊之至。所谓“儒酒”,顾名思义则为一些文人雅士爱喝的酒,劲头不大,多带酸甜之味。古有太白斗酒吟诗,当是此酒之类,若非如此,海量之人未免也头昏脑胀不得章法,哪能诵出千古绝唱!这“儒酒”说来也是话长,大致而言,各地造法不一,种类繁多,比如有重阳时节的菊花酒、端午时节的槐花酒、寒冬时节的红梅酒、甘陕之地的当阳酒、江南之地的青竹酒(与“竹叶青”有别)等皆为此列。
之后二人又是闲聊了些陈年往事,最后终又是说到全中道妻女殒命,王知州不让出城之事上来。屠金也是跟着全中道感叹了一阵,全中道更是如数家珍一般将一干闷在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倒显得不是那么激动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全中道狠狠的将酒杯砸在桌上,从虚掩的房门望出去,直指州府衙门方向。
“元良哥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今之计是如何早些出得这颍州城,让嫂子她们如图为安才是。”屠金说这话时,竟是丝毫没有一点替自己着想的杂念,完全是肺腑之言。
全中道望了望屠金,又望了望躺在床上的妻女尸骨,想了想道:“看来只有麻烦兄弟走一遭了。”说完,全中道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原来全中道想的是让屠金代他走一遭驿馆,他要向伊虎求个人情,让伊虎在王武正那里取得一张通关文书。屠金听了之后也是沉吟了一下,他还是有些担心伊虎等人见过自己的面容,那自己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但屠金随即又想到,若是有人真的见过自己的面容,现在颍州城里早就四处张贴了通缉自己的告示,就连当初自兴元府逃出来之后,屠金还见得自己的头像被官府四处张贴着呢。虽然画得不是很像,但最起码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屠金想过之后,一口便应了下来,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铤而走险,兴许还会别有洞天呢。全中道与屠金商议了一会儿之后,又是写了两封书信——一封给完颜云宣、一封给伊虎——和着自己的名帖一道交予屠金,让他去向伊虎求助。屠金揣上书信和名帖,又是与全中道喝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得外面响起五更天的鼓声这才起身离去。
屠金出得涯山书院,按照客栈掌柜的嘱咐,自小门进了客栈。也不多耽搁,悄然进了自己的客房,就着冰水抹了一把脸,带着满怀的激动和忐忑,迷迷糊糊中便睡了去。
不知屠金此行能否获得伊虎的帮助,也不知屠金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全中道的求助信能否为二人打开紧闭的城门,屠金会不会被伊虎认出是当夜的小贼,王武正是否想到此节加以阻拦,在这当中屠金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