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 失心人穷途颍州城 (第1/2页)
其实,此事说来也不是众人铁石心肠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只因为立在当场的人,没有几个没有经历过战乱的洗礼,没有几个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打击。初时,他们也痛心,也凄苦,可后来见得多了便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人嘛,总难免一死,就算你在这里哭断了肠、哭瞎了眼、哭碎了心,那又如何?人,不死都已经死了,死人又不知道你在伤心还是在高兴,再哭再闹又起什么作用?最要紧的,还是让她们入土为安,琢磨着替她们报仇雪恨才是正理!
虽然众人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谁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人是有情感的畜生!
全中道在哭了一会儿之后,终是听进了老仆人的劝告,住下声来。全中道走到府衙大厅之上,望着用席子裹住的两具死尸,他又是忍不住悲从心来。想想自己这一生,青年时候被抄家,父母双亡,妻儿老小各奔东西,自己这才投了金军。而后等到自己寻着自己的妻女,还当了父母官,原本想好好偿还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他们母女俩的亏欠,可……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望着母女俩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惨状,全中道险些又晕厥过去。
“王武正!你给我出来!”全中道嘶声力竭的喊道。他不忍心再看下去,那种痛在他心中,一辈子都不会磨灭。当初家破人亡时他没这种感觉,当初自己苟且偷生投效金军、忍耐无数骂名的时候他没这种感觉,当初王武正威逼他将县衙搬出颍州城的时候他没有这种感觉,此时,全中道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若不是王武正,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放肆!知府大人的名讳是你叫得的吗?”全中道的声音刚落,自府衙外进来一人。全中道转头望去,说话这人正是王武正的管家——刁雨,而他身后则跟着王武正和一个不认识的武将模样的人,正被一众兵丁衙役拥簇着而来。
全中道见得王武正进来,也是一怒之下站起身,大嚷着朝王武正冲了过去,一副与之拼命的架势。全中道尚未冲到王武正面前,那刁雨更是还没来得及出手,陪在王武正身旁的那员武将便一把拦住了全中道。
全中道受阻,愤恨的望着王武正,还未将肚子里的怨恨都说出,便见王武正笑着说道:“伊将军,我说得没错吧?”
全中道听得王武正唤拦着自己的那人为“伊将军”,突然想起完颜云宣给自己的书信中提到此人,说此人会助自己达成心愿,不禁扭头望着拦着自己的武将,问道:“你就是伊虎将军?”
伊虎听得全中道问自己,又感到全中道身上的力道散去,也是收回手,冲这全中道抱拳道:“全参事言重了,末将只不过是徒单将军手下的偏帐而已。”说完,也不及全中道反应,便将全中道引在府衙公堂侧里坐下,将他知道的一干事情说予全中道听了。
全中道虽是备份异常,但他还是知书达理之人,更何况伊虎又是军中之人,多少算个自己人,也是暗自压住心中的情绪,将伊虎的话听了个仔细。在听完伊虎的话后,全中道却并没有赞同伊虎的推测,而是据理力争道:“敢问伊将军,一个小小的窃贼怎敢犯此杀头大罪?再问伊将军,窃贼既已谋得财物,何况又上任性命?这岂不是自暴行踪吗?还有,州府内堂守备森严,一个窃贼将我妻女这般……这般……难道就不虞被守卫发现?难道我妻女就不会大声呼救?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纵容恶徒?又或是有人一计不成再生二计,以解心中之恨呢?”
全中道哽咽的声音更落,便听得王武正一声断喝:“岂有此理?血口喷人!若不念在伊将军的份上,本官当即便可以将你拿下,定个诋毁朝廷命官之罪!”
伊虎何尝不觉得这案件里疑云密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息事宁人,毕竟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为全中道讨个公道,而是向王武正催收军粮。故而伊虎见得全中道与王武正又要闹起来,连忙劝阻了一下道:“王大人息怒。全参事三思!人说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当下应该是好生安葬参事妻女,再严查重惩凶犯为上。全参事的心情,末将也能理解,但口空白话便欲将王大人致于罪魁祸首之地,也未免草率了些。再说,州府失窃之事末将也略知一二,府衙内却是遭了窃贼,至于是谁谋害了全参事妻儿,待抓到凶犯之时那不就真相大白了么?到时候,王大人定会给全参事一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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