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河北之行 (第2/2页)
森林中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可以通到作为搜索起点的A区,剩下的路就靠我们自己走了。汽车的颠簸明明都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颠出来,但我的大脑却不停使唤,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喂,探子,真亏你这一路颠着还能睡觉啊!”不用睁眼都听得出,这是朱柏捷那呆子的声音。可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睡着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不听使唤。直到朱柏捷猛地推了我一下,我才由压迫感中脱离。
下车后眼前就是幽深的密林,因为森林的边缘地带没有反复搜索的必要,所以A区已经离进入森林的地方远了很多,传文室负责的E、F和G区更算得上人迹罕至,真猜不到那个国外科考队想干什么。
司机说有通向森林纵深地带的土路,但不允许汽车通过,只能靠我们徒步走了。经过漫长的跋涉,我们作别了岳科长、夏华生和成林,在无线电通讯的指引下到达了G区。
据负责人说森林里很少见猛兽,但毒虫不少,而且一两天就有一场大雨,搜救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朱柏捷抱怨着:“什么科考队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话说回来森林里空气就是好,不像北京一口气吸进去半口PM2.5……”
我本想劝呆子少抱怨两句,谁知道愣头青竟接了茬:“可不是嘛,要说这破地方有啥可研究的,一没珍稀物种二没稀有资源。”这俩人一搭上线,就像说相声一样滔滔不绝,只差来段天津快板了。
愣头青也是二科的科员,但我们平时很少接触,听了夏华生的讲述后开始注意他,这家伙一会儿发傻一会儿明白,和朱柏捷可谓臭味相投,俩人才说上话几天,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穿一条裤子都嫌太肥。
说是搜救,可我们哪儿懂这个,只好像没头苍蝇到处乱转,还没走多远就天黑了。我们与总部的联系只有时断时续的无线电通讯。当然,要是这里还有给我们配备的几个向导的人手,不至于跑到北京低声下气地求华主任了。
根据总部的指示,我们找到了一处露天的空地,燃起火堆取暖,吃过携带的食物后,准备搭起帐篷睡觉。灭掉火堆后,愣头青还直担心:“不会打森林里面儿窜出野兽吧?咱这帐篷可禁不住它撕扯。”
领队李叔让他放宽心,一直会有两个人值班,而且一个小时就换班一次,不怕值班的人打瞌睡。
密林头顶的天空看不见一丝阴霾,只有闪耀的群星,让人有种天空近在咫尺的错觉。
从某个地方传过来细小的声响,耳边总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
这动静刺激着我的神经,每时每刻鼓动我的血管,大脑传出难以忍耐的呕吐感,心脏以超乎平日的高速跳动,仿佛要将我全身的血液喷射出去。
我忍住呕吐的冲动,拼命睁开双眼,眼前似乎是关切的李叔,又似乎是翻转乱舞的魑魅魍魉,分不清哪个该是现实,哪个该是幻觉。
我这是怎么了?
刹那间,脚下失去了原本的着力点,纵使我几近疯狂,也意识到逐渐坠落的自身。与我的身体一同,堕入无穷无尽的深渊。
一片漆黑。
即使存在着唯一的光源,周围却没有可将光线反射的物质,光芒只得归为虚无。
那是一个正在不断绽放出火焰的巨大球体。
球体燃烧着,燃烧着,明明火光冲天,却没有令人感到炎热。
是这里不存在传递热量的介质,抑或根本没有“温度”这一概念。
它是视野内唯一的光,可它本身的火光之下便是无尽的黑暗,光亮背后便是无穷的阴影。
球体并不吞噬什么,也不贡献什么,它仅仅是没有尽头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