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七窍玲珑心 (第2/2页)
我已经记不得是怎么晕倒的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朱柏捷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从他手边的家什能看出他为了把我弄醒花了多少工夫。
他也还没傻到家,没把其他人找来,否则这本书的事情,恐怕会在传文室人尽皆知。只是我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估计他还给了我几巴掌。
我活络活络筋骨,扭动关节时,竟不停地嘠哒作响,肌肉也是发酸,我当做是躺了太久,并没有在意。
环顾四周,我才发觉几分不对劲,眼中的东西都愈发阴沉起来,细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我从床上下来,抖搂几下皱巴的衣服后便走进了厕所。
厕所里一切如旧,但在我看起来依然是阴沉着。我拧开水龙头想要洗脸,刚想把手伸向水流,竟发现那流动的水流,散发出丝丝阴气。
我心中大惊,想赶紧抽回手,不由得心念一动,水流随着我的动作脱离了原本的轨道,稀里哗啦地溅到了我衣服上。
“妈的,这什么情况……”我草草拧了几下衣服,就没了洗漱的兴致,便回到屋子里。
朱柏捷还在睡着,我扫了一眼钟表,已经是夜半子时了。我坐在床边手托下巴,四周静谧无声。只剩远处街上高声歌唱的年轻醉鬼,我竟不由得感慨年轻就是好。
可我也才二十多岁。不知怎么,我胸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压住似的淤塞,心中异常郁闷。屋内并没有开灯,但是我的眼睛终究是和常人不一样,夜间视物不成问题。
我随手拿起手边的《魍鬼铭志》,犹豫几下还是没敢乱翻,缓缓翻开第二页,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古体字。
前半部分是关于第一页的那个阵法的使用,大概是要注入鬼气才能够运作,而且还需要摆阵者的血作引子。
后半部分便是关于调息阴气的法门了,其中我自己觉得最重要的几句话是“阴法乃逆天而行,定遭天劫对付。初成之人,因阴气与阳世人相抵,遂体况愈下,此乃第一劫。渡得此劫,机缘天赋缺一遂不可得也。”
我抬起自己的左手,虽然仍是阳世人的红润之色,但指甲已经隐隐发紫。我动了动手指,就听得指节阵阵作响。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屋内时,我的状况才算好一点。我活动活动筋骨,已经没什么异响了,指甲那里也变回红润。
朱柏捷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道:“探子起挺早哈,啥时候醒的?”我推说也是刚刚醒。
今天是我们来到福建的第四天,华老头让我们歇几天。我们一行人生地不熟,我和朱柏捷也没什么玩心,只得窝在屋里看了一天电视。
即使是冬天屋里也有几分潮气,我儿时觉得潮气实在难受,现在竟感到了亲切。朱柏捷打小就在北方,自然没有我这样忆童年的心情,在房间里抓耳挠腮。
用他的话说,这冷不丁来南方还觉着热,为啥屋里就贼拉冷呢,还潮呼喇的。也不知道他哪学来的东北话。最后不得已只好开了空调。
随着日头渐落,我心里也开始没底,也不知道医科大学那边怎么样了。会计本打算找几个科员再去看看,但被老赵拦下了。
当时老赵大概是还没消气,没好气地说:“都把咱骂回来了,咱还犯那个贱干什么?”
等日头落到了西边的山顶上时,也到了我们去收拾收拾吃晚饭的时候了。
我们已经到了餐厅,这时突然有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到老赵,摁住老赵的肩膀后边喘着粗气边道:“赵副科(老赵的证件是公安部什么组的副科长),出事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个发福的男人正是医科大学的校长。老赵看校长这副样子,低声道:“方便在这儿说吗?”
“这恐怕……”校长有些为难。老赵起身招呼我们先吃,便和校长一起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