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摊牌（2） (第1/2页)

大芬部长并非想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下一刻，他就说出了他所认为我应该选择的「标准答案」：“你是应该要抓住这「卡涅阿德斯」船板的人。你的选择对于人类的未来，绝对是正确的。”
　　
　　“「方舟」再过不久就要完成了。”分部长重新看了眼油画“如果你赞同这个计划，我希望你能尽全力完成剩下的任务。当任务全数完成后，你和你所爱的人们，都将成为「方舟」的乘客。”
　　
　　说到这里，分部长又重新看向了我：“那么……你会怎么做呢？留在下沉的船上，在惊涛骇浪中等待死亡吗？亦或是……一同乘坐方舟呢？”
　　
　　“……”此时的我，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事实上，我的指尖已经触及在了折叠刀上，我有自信，只需给我半秒钟时间，我就可以割开眼前这个人——一切的罪魁祸首的喉咙。可我却发现，我怎么也做不到。
　　
　　最后，我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做，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分部长又再次开口了。
　　
　　“话说回来，刚才浩太已经前来收下乘坐方舟的搭乘券了。应拥有要守护的人而产生出来的坚强，令我引以为傲。若你没有办法现在做出决定，那么我就给你一点缓冲时间吧。”
　　
　　最后，分部长郑重地说道：“……距离计划发动只差一步了，没错，只差特异点而已……但愿能和拿着正式乘船券的你，在那里再会。”
　　
　　“……”我离开了分部长室。
　　
　　还没等我走开几步，卡雷尔就乘坐电梯来到了这一楼层。
　　
　　他的表情十分的轻松，见了我就说道：“裕，是因为我最近出色的表现吗？分部长竟然传唤我了……！无论怎么想不会是坏消息吧。我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吗……”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问道：“裕、裕，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便走进了他身后的电梯门。
　　
　　之后
　　
　　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开灯，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而整个房间唯一发光的，就是我的手机。
　　
　　在我从分部长室出来后不久，我的手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收到短信和电话，但我都没有接。一开始还有些间隔，后来手机就完全响个不停，到最后，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了角落。
　　
　　我在逃避。
　　
　　一开始，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我能够与分部长较量一番。但现在看来，我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当他摊牌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的手中没有任何的筹码。
　　
　　实际上，他把我们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那份事实给揪了出来：我们拯救不了这个世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延缓人类灭亡的进程罢了，我们一直都逃避在幻想之中，而他这一刻却把一切的真实都摆在了我们的眼前。然后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生存下来，人类也可以继续延续下去，但是必须牺牲「方舟」外所有的一切。
　　
　　他就如同神明一般给我们每个人都出了一道选择题，一道有关生存与毁灭的选择题，一到直击人性最脆弱之处的选择题。我们是“幸运”的，我们得到了“神”的眷顾，他将主宰命运的权利交到了我们自己的手里，允许我们决定自己的生存还是毁灭。但我们却无法驳回他的旨意——终会有人毁灭，我们必须得做选择。
　　
　　我曾以为我能解决问题。但到了这一刻，我才发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因为我根本无法否认他所说的事实。
　　
　　一夜无眠。
　　
　　但我不管我怎么想，时光依旧在流逝着，我也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一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房间里，不管怎样，我终究得面对选择，当面对同样要做出选择的伙伴们。
　　
　　我颤栗着打开了门——楼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楼道直通向电梯，可我第一次觉得楼道的尽头就如同黑洞一般会将我吞噬，却同样也觉得这条道路竟然如此的漫长。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路走下来，我没有碰到一个人，就好像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一样，又或者说，这里只有我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此处。这种孤寂的感觉可以说令人发疯，但我却同样害怕撞见任何一个人。
　　
　　当我来大厅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云雀依旧坐在前台的位置，见到我，就如同以往一样，保持着职业微笑，深深地鞠了个躬。
　　
　　“早上好，裕。”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云雀也终于装不下去了，头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愈渐苦涩，这件事我们都心照不宣，事实上，我们都希望能装作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昨晚过后，一切都变了。
　　
　　良久，云雀才从新看向我，尽可能向我挤出一副优雅的笑容着说道：“在无法判断事情是否正确时，先按兵不动……父亲是如此的教育我……我会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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