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沙婉的心声 (第2/2页)
他凝重地看着邬童:刚才那是……
倾城:指叉球。
小熊队沸腾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指叉球。
尹柯:我们才一年时间不见,你怎么可以成长这么多。
邬童:一个放弃了棒球快一年的人,既然敢告诉我该怎么投球。
栗梓高兴地拍手:“哇,邬童好厉害。倾城,邬童是怎么做到的在那个球快要接触到球棒的时候就往下掉了。”
倾城淡定解说:“那个叫指叉球,正面看上去就像直线快球,但是在击球员挥棒的一刹那,球就会往下坠。这种变化球没有一两年的刻苦训练是不可能掌握的。看来邬童的‘王牌投手’称号不是乱封的。”
可奇怪的是,银鹰队那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愕,反而隐隐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江狄高兴地对周钰说:“才第四棒就把邬童的绝杀给逼出来了。教练?”他等着周钰的示意。
周钰点点头说:“把你们训练的专门针对邬童的打法使出来吧。”
见指叉球奏效,邬童再接再厉。银鹰队第四棒接到了场边队长江狄的暗号,连球棒也不挥了,任凭球贴着他的脸孔飞过,纹丝不动。最后,四个发球全部被认定为坏球,银鹰队第四棒被保送上垒。
陶西的语气沉重:“指叉球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出手时看上去和快速直球一样,击球员无法判断就会慌乱挥棒。可实际上,如果击球员能够准确判断投手的意图,根本不挥棒,指叉球在快到击球区的时候就会下坠,根本不可能投入好球区,只能是坏球。看来银鹰队是有备而来。”
邬童出汗了,晶亮的汗珠一滴滴地凝结在太阳穴上,顺着两腮流下来。对银鹰队的战略,他心如明镜,却似乎毫无办法。这是一个困局:如果他投指叉球,对方不挥棒,就是坏球;如果不投指叉球,球被对方击中,以小熊队其他队员的实力,也同样拦不住对方上垒得分。
唯一的办法是与对方打心理战了。在指叉球和好球之间来回切换,只要能把对方击球员搞糊涂,骗得他在自己投指叉球的时候挥棒,就成功了。邬童打定了主意,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球,在出手的瞬间用力压腕,产生“马格纳斯力”。可就在他这一次压腕的瞬间,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球投偏了。
陶西紧张地站起来,完全没有管棒球现在在谁的手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邬童,而邬童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
陶西立刻举手示意暂停,同时对场上喊:“邬童,别投了!”
可邬童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倔强、有怒气、有不服输。他甩了甩手腕,示意继续。
邬童继续投着球,好球!界外球!坏球!手腕上的刺痛在加剧,他只是利用投球的间隙转动一下手腕。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否则就不只是输给了对方,更是输给了自己。
倾城“漠然”看着邬童。
陶西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那也是在一场棒球赛上,站在投手丘上的是年轻的陶西,他也像此刻的邬童一样汗如雨下。他环顾四周,一、二、三垒上都有人,所有的跑垒员都在试图盗垒。
四面楚歌,但是他不能放弃。
捕手示意暂停后向他跑来了,那是年轻的周钰,周钰对他说:“救援投手已经热身完成了,你的伤还没好,换人吧。”
陶西看了看救援投手,摇头:“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我的投手丘就不会让给任何人!”
周钰气急:“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
陶西倔强地回答:“王牌投手连五局都投不完,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拿我当回事吗?”他对周钰一摆头,“回你的位置上去,这是我的战场。”
周钰无可奈何,生气地戴上护具,回到捕手位置上,但依旧担心地看着陶西。
陶西沉下心告诉自己:“只有那个办法了。”他用自己设计并练习过无数次的特定蛇形握球法握住棒球,抬脚,奋力投出。就在球飞出去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随即感到右肩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栗梓着急地看向倾城:“倾城,怎么办?”倾城冷淡地看着场上的一切,没有回答栗梓的问题
“教练,快想想办法啊!”栗梓的声音打断了陶西的回忆,他不自觉地揉了揉右肩,然后跑到银鹰队的休息区里,恳求周钰:“给他们个台阶下,我请你喝酒。”
周钰看着他,从周钰的目光中,他知道,对方也想起了往事。千言万语,在他们无声的对视中交流着。
陶西试探道:“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我没听你的劝,一意孤行,造成了右肩习惯性脱臼,终生不能再打球,我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周钰毫不客气:“你的一意孤行毁的不只是你自己,还连累了我,连累了整支猛虎队。猛虎队不是你一个人的,当年,为了拿冠军,我们全队人都在拼命训练。你有天分,但我们付出的也不比你少。你隐瞒伤情站上了投手丘,你想过这样做是对队友不负责任吗?”
陶西诚恳又焦急地说:“我知道,我后悔。邬童是棵好苗子,我们不能让他像我一样毁了。”
周钰紧紧地盯着他,良久良久,抬手,对场上打手势喊了停止。
比赛结束了,人潮散去了,邬童失落地站在投手丘上。手腕上的刺痛感渐渐消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感到庆幸,不知道如果比赛继续进行下去,会发生什么。
小熊队的队员们因为这一场比赛,心里的自信被一点点瓦解。陆通和焦耳两人吵着,互相推卸责任,互相责怪,谁也不肯让步。倾城略有失望地看着这一切。陆通直接把帽子摔在地上,最后补上一句:“这么烂的棒球队,趁早解散。”说完,气冲冲离开了。
剩下的队员们都以为有了邬童在,小熊队就又可以回到以前那样。可是大家被现实打得失去了信念,渐渐颓废起来。逐一把帽子扔在地上,一个个相继离开。
倾城失望,同时也心痛。这是班小松辛苦建立的心血,他花了太久太多的努力才成立了棒球队。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离去,班小松无话可说,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他抱着头,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全部吼了出来。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这个球队,没有人比他现在更难受。
这是班小松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梦想。
棒球这个梦想,是班小松7岁时,因为自己的爸爸。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将棒球当作他和爸爸共同的梦想,他一直相信自己能将爸爸未能继续的路走完。
这一次的练习赛,完全将小熊队的缺点给暴露出来。
班小松、倾城、邬童和尹柯都明白,棒球和围棋相似,入门不难,精深却难。在之前的训练中,队员们上手很快,免不了沾沾自喜,现实却响亮地“打”了他们一记耳光。一支省级精英球队和一支菜鸟垃圾球队,摆明了,陶西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们赢过。
没错,这一切都正是教练陶西刻意安排的,这场练习赛的目的——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