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有孕 (第1/2页)
出了正月,气温回暖,万物染上复苏的气息。
暖阳融融,散照在一方农家院落里,浸润出惬意慵懒,院内一张木质小桌上摆放着各样针线布料。
一双浅黄羽翼的枝头雀鸟在纱纺绣帕上跃然,最后一针即过,打上线结,指尖轻轻摩挲帕上双鸟,淡敛的眉目下,平添一丝伤怀,枝头比翼过后,也许就是劳燕分飞……
“让我瞧瞧。”一旁的老妇倾身从她手中接过绣帕,细细端详,不由赞道,“这鸟儿简直是被绣活了。”
她羞赧一笑,轻轻摇首。
“多亏得夫人,最近我接了好些绣活,村上的姑娘都是极为喜欢这些绣帕呢。”老妇由衷道,慈祥的笑容下,眼角的皱纹竟是有些浅缓。
唇线浮起柔和的弧度,她以手语道:您言重了,能帮到您就好。
这几天,她边养伤边她帮周母做些针线活,绣的几方帕子竟也帮周母接揽了些绣活,她也很是高兴,如此能予之回报周母的照顾。
这深山村落里人烟稀少,且户户都相隔较远,因而她藏身至此,却未被发现,但终归不是久留之地,司徒家的人,还在寻她……
周和并不是日日都能回来,京城离这儿有将近一日的路程,每隔两三日周和才能回来一趟,她明白周和如此奔波,俱是因她,她心中思遄着自己扭伤的脚已愈大半,等周和再归家时,便想要和他商量离开。
仰首间,望向远方浩渺耸峙的山川,在彼端依稀渐现,与净澈明空相连,未来在何处,她没有预期,何去何从,她亦不知……
手中线活已是做好,微微直身,便觉浑身有几分酸软,这些时日来,她总是莫名觉着有些倦累,精神和食欲却是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
“娘!夫人!”
带着歆切的促唤响起,掩蔽的门扉被推开,却见周和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快步而来。
周母与她皆是起身,周和过来见小桌上针线摆设,眉头一蹙,便道,“娘,怎能让夫人做这些活呢?”
闻言,未及周母开口,她便连忙上前一步,对周和摇了摇头,比划到:是我自己想要帮伯母的,而且我也喜欢。
“可是,这太委屈夫人您了。”原本让夫人屈就于此,就已是不敬了,如今怎还能让夫人帮着做这些。
她摇头,手语相告:我已不是什么夫人了,你们能够收留我,我万分感激。
“夫人这话万万使不得,您永远都是周和心目中的主子。”周和诚言,心中叹息,这么好的夫人,怎就为何吃了那么多苦……
她淡淡一笑,嘴角夹着一丝苦涩。
“娘,这是我在菜场买的一条鲜鱼,一会您煮些鱼汤,给夫人补补。”周和将手中篮筐递给周母。
周母掀开篮盖,却见一条尚活的鲤鱼在篮中扑腾,一股淡淡鱼腥味随之扑面而来,她胃部一绞,蓦地捂上唇口,几欲呕吐。
当胃部的翻搅终于停歇下来,她几乎快要将最后一口气息都全然吐出,嘴中尽是酸涩,恍惚的接过递来的素帕,拭着嘴角秽物,苍白的脸色下,秀眉微颦。
“娘,您扶夫人进屋,我下山去请大夫来。”一旁的周和额间渗出豆大汗珠,只余一脸惊措慌悸,刚欲转身而去,却见她摇首制止,眸中尽是坚持,比划道:我无碍。
“可您……”周和挠首蹙眉,夫人这番情状,怎能让人相信无碍,既恨自己偏偏买条腥膻的鱼回来,又见夫人如此恳决而恼怜。
她僵硬的扯了下嘴角,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深重的歉疚,出了深宅府门,才知晓自己的养在深闺的身体原是如此孱弱,不过些许山路便扭伤脚踝,多日才愈,此时连这么点腥膻都能让她呕吐不止……她纵使不愿,都无法否认,自己是个负累……
“我瞧着夫人这几天吃饭时,很爱吃些酸食。”端望半晌的周母,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眼中半是疑惑半是了然。
她一怔,抿唇一思,僵僵地点了点头。的确,最近她确是爱吃些酸的,虽然这里的饭食不比司徒府,但她饭量却比前些时日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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