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陋室 (第1/2页)
三人说着话,已经来到瘸子爷的家门口,只见剥落了油漆的木页子门半掩着。
瘸子爷伸出拐杖将半掩着的木页子门推开来,一股浓烈的草腥味立即扑面而来。
瘸子爷看了一眼,拄着拐杖先进去,陈周喜好秦可新跟在后面走进去。
瘸子爷这座四分大的院子里,只有东边盖了一摆子房,大部分地方全都空闲着。
不过瘸子爷在空闲的院子里栽了树,种了菜;没有栽树、种菜的地方便就长满荒草,倒有一块地儿被踩踏成硬板样。
被踩踏成硬板样的地儿不用说,是瘸子爷练功时踩踏出来的;长着荒草的地方,不时地还能听见蝼蛄子“哩哩哩”啼叫。
秦可新听见蝼蛄子啼叫,不禁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说:“爷爷,你这院落快成戏园子啦!促织弹琴,蝼蛄唱歌,要啥有啥哩!”
瘸子爷扬声大笑:“臭小子倒能埋汰人!”说着,提高嗓音道:“你还甭说,夜里除过促织和蝼蛄,还能听见猫头鹰站在屋脊上‘骨碌碌兜’的叫声;黄鼠狼在草棵子里窜东窜西的吵杂声……热闹着啦!可新儿,”
瘸子爷喊道:“快拉风箱烧水,陈同志可是贵客哩!不能让人家一口水也喝不上!”
秦可新慌忙推开房门走进去,到了锅台跟前,揭开锅盖,用抹布抹了抹锅底;又从一个存水的瓦罐中要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用火柴点着火,拉动起风箱。
风箱“噗哒噗哒”的响声在黄昏时的庭院里显得沉闷而有节奏;风箱扇出的微风,将灶眼里火苗一点点激旺,塞在里面的硬柴便茂生生地被引燃;火势吻添着黑老锅底,威威地燃烧着;盛在锅中的凉水很快便冒出热气。
秦可新时不时地把头勾下去,看看燃烧着的火苗,竟有无尽的遐想。
多年后,当秦可新用蜂窝煤、液化气、燃气做饭时,总会想起在故乡拉风箱烧水做饭时的情景;那简直是一场游戏——古老而惬意的游戏。
很快,锅里的水翻滚起来;秦可新放下风箱子站起身子,给三只瓷碗里盛上开水,端给瘸子爷一碗;陈周喜一碗,说:“爷爷、叔叔,你们喝水!”
陈周喜端着秦可新递来的开水碗抿了一口,眼睛不闲地在屋子里四处觑看。
瘸子爷的屋子有三间大,里面没有隔墙;北边是一盘炕;炕头一边连着锅;这种锅连炕的建构,是北方农村极别具一格的寝室。
每顿做饭,灶眼里喷出来的烟雾通过炕洞扩散出去,炕面便会温热;瘸子爷这样脚腿不灵便的老人不用烧,就能睡上热炕,真乃一举两得。
陈周喜在房间里睃视一番,不禁伤感,默默寻思:陈某下乡,就是寻找急于帮扶的困难户,眼前的瘸子爷不正是目标吗……
心中想着,便就说道:“大叔,你无儿无女,脚腿又不方便,日子过得这么苦,怎么就不给政府打声招呼,住县城的敬老院去!”
瘸子爷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你让我住县城的敬老院?秦大勇没那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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