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亲妈 (第2/2页)

汤继英这个时候确认了她的怀疑，江蓉蓉真的勾搭上了贺春元。但她不能跟贺春元翻脸，她还要靠他挣钱呢。
　　
　　2003年夏，入伏的第三天，早上刚刚起来，天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汤继英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一大锅水。
　　
　　“小英子，出来，我给你洗澡。”汤继英冲屋里喊。
　　
　　池小英正在屋里看韩剧。
　　
　　“丫……，丫……”她的姐姐婉婉脚步蹒跚地走了过来，一只胳膊伸得笔直，手张成鸡爪状。婉婉比她大两岁，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没有送到医院延误了病情，成了痴呆儿。她能走，却是踉踉跄跄歪歪斜斜的，而且只能走几步。她也不会说话，只能发出简单的啊啊噢噢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池小英不耐烦地拿开婉婉的手，关上电视来到外面。大门早已被汤继英插上，汤继英只穿着汗衫和三角短裤，并将两个女儿也脱得光光的按在椭圆形的大红色塑料盆里。
　　
　　“大早上的，洗什么澡啊，白天淌汗，晚上还得洗。”小小英不满地嘟囔道。
　　
　　“洗过澡你贺叔叔带我们去露营。还要吃烧烤。”汤继英压低声音说。
　　
　　“露营？去哪儿？”池小英问。
　　
　　“铁佛山。”汤继英道。这是她和贺春元约好的。
　　
　　盆里坐着两个十几岁的女孩，一下子挤得伸不开腿。婉婉胳膊腿都不听使唤，却老是喜欢招惹妹妹，她用两个手掌笨拙地对成瓢状捧起水洒在妹妹身上，一边嘿嘿地笑着。小英见了，撩起水接二连三地泼在她身上，小小的院子里，立马充满了欢声笑语。
　　
　　洗完澡后，15岁的婉婉跑到大门口解小便，大路旁边的大奶家门口坐着好几个人，隔壁的四婶，后院的二表姑和小英的二爹。另外还有一个长得尖嘴薄唇的是她的同学燕燕的妈，另一个长得跟团大娘似的，她不认识。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解小便啊？”她捶着她的后背，把她拽了起来。她觉得很丢人，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在大门口解小便，真是不成体统，可她的姐姐婉婉是个痴呆儿，她也没有办法。
　　
　　婉婉伸直胳膊，手张成鸡爪状“噢——，噢——”地向她叫着，没有人知道，也没有追问她想说什么。池小英也没有这个耐心问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只是把她带回家，省得她在外面丢人。
　　
　　“她将来能长成大个子。”周奶奶说。
　　
　　“听说她的几个姐姐长得都很好，个个都有一米六、七。”四婶说。
　　
　　“你看她，高鼻梁，大眼睛，双眼叠皮的，要不是憨了，长大后准是一个美人。”二表姑说。
　　
　　“英伢子也不错，不比她姐姐差。”团大娘说。
　　
　　“那可是。你没见过她亲妈，那才叫一个俊，要不是长得俊，能在学校被男同学搞大了肚子？”燕燕的妈妈说完哧哧地笑着。
　　
　　“别瞎说，你见过她亲娘？”小英的二爹看了一眼小英，斥道。
　　
　　“那当然，我娘家跟她亲妈是邻村。”
　　
　　11岁的池小英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着燕燕妈的话，你没见过她亲妈，那才叫一个俊，要不是长得俊，能在学校被男同学搞大了肚子？这是什么意思？
　　
　　“小英。”池小英走到门口，却听到有人喊她，她扭头一看，雪里红乐队的老板贺春元正从他的车上下来，“贺叔叔，你真的来了？真的要去露营啊？”其实她本来应该把他叫贺大，因为贺春元的年龄比她爸爸池宝占还要大上几岁，但是贺春元嫌叫他贺大太土，让她只叫贺叔叔，不准叫贺大。
　　
　　“嘘！小点声。”贺春元将手指按在嘴唇上，看了看坐在她大奶家门口的几个人，见他们没在意，便笑咪咪地把小英从上到小打量个遍。刚洗过澡的她穿着一条黄色西式短裤和一件玫红色小衫。湿漉漉的头上拢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箍。刚刚十一岁的她，已隐隐有一种池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了。
　　
　　听到贺春元的说话声，汤继英也迎了出来，“来了？”
　　
　　“嗯。”他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马上就好。”汤继英说。
　　
　　不一会儿，汤继英就带着女儿坐在贺春元的车上走了。大奶等人见了，也不以为异，汤继英母女是雪里红乐队的台柱子，贺春元经常来接她们去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