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小英子 (第2/2页)
总而言之,叶家的儿女个个有出息。
叶老太爷时年九十二岁,也算是喜丧了,正吊这一天,叶家门前的金斗坪上停满了小轿车,一条脊六间黑瓦白墙的堂屋和三间东屋两间西屋里都挤满了人。大门口的近百平米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大戏台子。两个大音箱里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播着哀乐。
下午五点多,工商民政等部门的小车都走的差不多了,村里的老人、小媳妇、和放了学的孩子或拎板凳,或拿椅子,三三两两地坐在戏台下面。
叶家坳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自从电视普及后,电影逐渐淡入了人们的生活。而现在,因为叶老太爷过世,人们似乎又回到了八十年代拿着板凳抚老携幼去大队的院场上看电影的时候。
其时已经进入了公元2001年,如果说在这个信息爆炸,数字电视、智能电视、液晶电视和电脑、VCD、P4、P5烂大街的时候,在叶家坳椿木营乡这一带还有一个乐队能有这样的大的号召力的话,那就只有雪里红乐队了。
天黑了,舞台的四角四五米高的竹杆上绑着四个200瓦的白炽灯泡,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江蓉蓉一件黑色露背紧身皮衣,一条黑色裘皮短裤,黑色带网眼的丝袜将两条浑圆结实的长腿裹得象粽子一样。
你正在说着什么我很模糊
只有好音乐让我听得清楚
言语从这里开始失去作用
只有节奏感能够互相接触
全世界全世界
需要的是速度
……
江蓉蓉边唱边跳,围着舞台中央的钢管做着各种撩拨人的动作,唱到最后,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胸罩和一条黑色蕾丝内裤。站在最后面的十几个小流氓一边拍着巴掌叫好,一边吹起了口哨。一个裤腿上沾着泥巴,手里拿着烟斗的老汉看得呆了,口里不知不觉得流下了哈喇子。另一个手里拿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的老汉对他说,“这要是我闺女,我非一巴掌把她拍死不可。”
“啊?”那叼着烟斗的老汉一听,急忙揩去唇边的口水,连声说:“是啊,是啊,真丢人啊。”
江蓉蓉一曲唱毕,已大汁淋漓。
接下来是余小白的男声独唱:《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收集春天的细雨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
余小白身材修长挺拨,杮饼脸,蒜头鼻,酷爱穿粉红粉兰之类的粉色衣服。那天晚上,他穿着一件粉色T裇,一条粉绿色的铅笔裤,将他臀部曲线和裆部展露无遗。
节目一个一个的进行着。十点多的时候,汤继英上台了,她一身粉色绣牡丹花的偏襟戏服,头挽乌云髻,鬓插双衔鸡心坠的小银凤钗和红花,妖妖娆娆地唱道:来.来.来.....。上前带住了客人的手,叙叙你我当初。曾记得客人哥店前一走……”
这身戏服她也穿了十多年了,早已有些脏污,那支小银凤钗的鸡心坠也掉了好几次,都是她用丝线重新拴上的,她那个时候才刚刚三十岁,虽然脸上有很多雀斑,但是抹上油彩,画上眼线,倒也俊俏得很。何况从十八岁登台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她的《小辞店》早已闻名乡里。
只是昨天晚上,她感冒了,然后又吃了两块辣饼,所以今天的嗓子有些不对劲。
她和丈夫池宝占平时便以打潮牌为生,在椿木营乡的牛滩村口摆了一个潮牌炉子,一天也能打一袋面,足以维持生计。此外她还是雪里红乐队的演员,附近十里八村谁家有个喜丧事请到了雪里红乐队,她就去一次,一次也能挣个二三百块钱。
昨天晚上老板贺春元也通知她了,说明天叶家坳的叶老太爷过世,已请了他们雪里红乐队,让她准备好明天去叶家坳。
她虽然有些感冒,仗着年轻也没当回事。晚上光板潮牌和芝麻潮牌都已经卖完了,只剩下几块辣饼,她图省事,熬了一小锅大米粥炒一盘土豆丝跟丈夫池宝占女儿婉婉和小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