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版 (第2/2页)
五、
三年前。自从那层窗户纸被捅破。林射便搬离了家。
偶尔回来看望父母,也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在电话里,也只是生疏地问一句,妹妹近来可好?
妹妹。他叫我妹妹。多么生疏而警醒的称呼。他不再叫我朗儿。我也不再是他的朗儿。
大四。就快面临论文答辩和就业的压力。可我早已经不在乎。
每天,我打扮得烟视媚行,混迹于游乐场所,很晚才回来。父母师长的劝导责骂,我全然不理。我在乎的只有林射,他是否还会关心我?
可是没有。
他没有劝我,也没来看我。就算是父母开口让他来劝劝我,他也只是沉默回应。
于是我只能,在每个深夜狠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可这痛,远及不上,我心底的撕心裂肺。
六、
终于等到,林射来电说要回家吃晚饭。他还说,希望朗儿也能在。我欣喜得仿佛摘得,整个春天的花朵。
洗尽妆容,放下长发,换上他最喜欢的素白长裙。
满心欢喜与期盼,终于等来了他。然而他身后,却多了一个陌生女子。
爸,阿姨。这是夏含。我们下月结婚。
他的眼睛绕过我,平静的对父母开口。而那女子,一脸的羞怯与幸福,走近与我套近乎。
你是朗儿?真是漂亮。林射常跟我提到你。
我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转而抱住林射的胳膊。
从小到大,哥哥最疼我了。他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呢。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我甜甜地说,眼中烧着火苗。林射想要抽开胳膊,可我并不想放手。无视女子的不自在,我接着说下去。
夏姐姐,如果你和哥哥结了婚,可以让我和你们一块住吗?
啊?当、当然了。
那你不会嫌我讨厌,把我赶出去吧?
当然不会了。
那……
我还欲刁难她,林射已用力抽出胳膊,沉声道,林朗,别胡闹。
可是,我怎么是胡闹呢?林射,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
我突然疯了般扑过去,揪住了那女子的头发。与她一同倒在地板上,厮打。一片混乱。
父母和林射使劲拉开我。
我的身子被父母紧紧抱住,却仍是不断挣扎,大声嚷,声音盖过了他们道歉的话语。
你不可以娶她,不可以……
情绪激昂中,我看到女子恐惧的脸,她夺门而逃。林射,并没有追去,他只是忧伤的看着我。
我安心了,知他们不会在一起。于是,很放心的,任黑暗,侵蚀我的意识。让我不堪重负的身体,得到短暂的休息。
七、
再醒来,林射已经离去。
泪流满面的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日记本。上面,记满了我的爱恋,与痛苦。
朗儿,我不能见你再这样下去。
她紧紧抱住我。我隐约觉得她将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秘密。
母亲对女儿的爱,是没有保留的。
因此,纵然难以启齿,她还是说了。
在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知道,原来,我并不是父亲的女儿。是她与情人私会,才有了我。我与林射,原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不可思议的,我知道这一切后,喜悦竟然压倒了屈辱与羞愤。我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家门,用力奔跑。我要告诉林射,我们并不是兄妹。
五点.下班的高峰期。熙来攘往的人群车流并不能阻碍我想见他的心。
隔着街道,我见他走出公司。
林射。我欢快叫着,往他的方向跑去。他也发现了一身睡衣光着脚丫的我,诧异着大步向我迎来。
然而,一辆客车,永远地阻挡了我的去路。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飞起,又重重摔下。我看到他疯了一般冲来抱住我,大声喊着朗儿,朗儿……
我终于又听到他叫我朗儿了。
只是林射,有句话,我终是来不及对你说了。
八、
心愿未了的魂魄,是过不了奈何桥,也入不了轮回宿命的。只能在尘世飘荡,直到完成心愿。
可若是三年过去,仍无法得偿所愿的。那便只能是元神俱毁。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是我三周年的死忌。林射带了我最爱的百合花来看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再过几个时辰,我注定元神俱毁,烟飞尘灭。
林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告诉你我们不是兄妹。
可如今,说出来,除了徒增你的伤痛,爸爸的耻辱和妈妈的难堪以外,又能怎样呢?
林射,我们并不是兄妹。
这句话,我一直来不及对你说。如今,便不能说了。
元神俱毁的前一秒,让我好好记住你的样子。
林射,你要幸福。
林射,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