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后一击 (第2/2页)

尤燕山开门以后看到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的。他曾经想，如果他能预料到开能之后看到的景象，他宁可下班的路上出车祸直接死了算了。
　　
　　客厅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电视上一个大窟窿，杯子、碗、盘子碎成一地。抱枕里的鹅毛飞得到处都是。
　　
　　这些都是前奏。
　　
　　房门正对着洗手间，洗手间的灯亮着，能看到浴缸的半端，血从客厅开始一直拖到浴缸旁，尤燕山看到，自己妻子的一条腿搭在浴缸外面，脚后跟上凝固着一道道血痕。
　　
　　走进客厅再看。
　　
　　儿子趴在各种器皿破碎的碎渣上面，衣服被血染透了全部，后劲上插着一把水果刀。自己的女儿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手里还拿着杯已经洒尽的牛奶。她的嘴唇是青色的，脖子上除了早晨被掐出来的淤青，又增添了一道新的淤青。
　　
　　尤燕山顺着门口的鞋柜就身子一歪，倒了下来。他什么样的命案现场都见过，有比这个还要变态还要恶心、血腥的，可是现在他看到是的自己妻子和一双儿女的尸体。他觉得这里缺一样东西，就是他自己的尸体。
　　
　　其实中午的时候保姆撒了谎。她十一点来给王倩倩做饭时，就被王倩倩轰了出去。王倩倩中午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吃药，又饿又难受的王倩倩一下午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砸家里所有能有砸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疯了，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死，可是又没有理由死，她是多么想自己健健康康地，能够照顾自己的孩子，能够给自己的丈夫做饭，能够和家人一起在周末去郊游。她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癫狂，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手拍在破碎的玻璃碴上面，她想要肢体的疼痛来掩盖心里的疼痛。
　　
　　就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她的儿子和女儿放学回来了。他们打开门看到了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满手是血的母亲。他们手足无措，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同样手足无措的母亲，不知道是该尖叫着跑下楼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回房间学习。
　　
　　王倩倩用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虽然她把满手的血擦在了头发上，但是也不妨碍她冲两个孩子挤出了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
　　
　　两个孩子惊奇地觉得自己的母亲好像和平常不一样了，似乎比平常正常了。然后他们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想要走回房间。
　　
　　王倩倩张了张嘴，有点陌生地问候两个胆战心惊的孩子，你们放学回来了？
　　
　　两个孩子觉得自己的母亲虽然把家里砸得一片狼藉，但是和平时发疯时的样子不一样了，好像是病好了一般，能同他们讲话了。他们也就壮着胆子站在客厅看着自己的母亲，点点头。
　　
　　王倩倩站起来，两个孩子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王倩倩连忙说，你们别害怕，去坐下休息休息，我给你们倒点牛奶。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虽然小男孩根本不喜欢喝牛奶，但是看到母亲很高兴，也就没有拒绝她。他们俩并肩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母亲递上热牛奶。
　　
　　王倩倩在厨房忙碌着，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搜出了老鼠药，她一股脑把两袋老鼠药分别倒进了两个孩子的杯子里。
　　
　　她知道这是致命的东西，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要死，可是舍不得两个孩子活在世上受苦，所以她想带两个孩子一起走。
　　
　　她温柔地笑着从厨房出来，两个孩子依旧乖巧地坐在橘色灯光地客厅里，这个场景自从王倩倩疯了之后，两个孩子没有一天不幻想。他们希望自己的母亲突然有一天病好了，能够做美味的饭菜等他们放学回家，能够晚上陪他们复习功课。
　　
　　他们以为这个梦实现不了了，没想到，早晨自己的母亲还掐着自己的脖子让我掐死自己，晚上，自己梦想的场景就出现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两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露出了久违的幸福的微笑。他们伸长手接过母亲端来的热牛奶，女儿已经渴急了，她端起杯子一股脑儿什么都没想就喝了起来，甚至还没有尝出牛奶的滋味就让她喝光了。
　　
　　王倩倩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笑得更欣慰了。然后她又定定地看着端着杯子迟迟未喝牛奶的儿子。
　　
　　这个男孩子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端起杯子对小他几分钟的妹妹说，你要是喜欢喝，我把我的这杯让给你吧。
　　
　　妹妹打了个饱嗝，羞赧地笑笑，点点头，张开嘴想要谢谢懂事的哥哥，结果一张嘴一口黑血就涌了出来，男孩被吓傻了，他尖叫着把牛奶杯扔向远方，回头看自己的母亲，不知何时母亲的手上已经拿了一把水果刀，逼近自己。
　　
　　男孩尖叫着推开母亲跑向阳台，想要呼救，还没跑两步，背上一痛，就倒在地上，王倩倩拔出插在儿子背上的刀，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儿子还在挣扎着出声，王倩倩害怕他尖叫声引来人，一刀下去，插在了儿子的后劲上。
　　
　　王倩倩站了起来，她把手上的鲜血擦在睡裙上，走到沙发旁，女儿已经死透了，但是她还是掐着女儿的脖子，把嘴贴在女儿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对女儿说，妈妈不喜欢吵闹，你是我的乖宝宝，下了地狱跟着妈妈不要说话噢，不然我还会掐你的。
　　
　　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王倩倩站起来，走到洗漱台旁，她看着镜中满脸是儿子鲜血的自己，泪簌簌地流，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在某一天会变成悲剧，她那么伟大那么正直的父亲会因为行贿受贿而死，自己慈眉善目的母亲会因为病痛折磨而死。自己想要陪伴养育的子女会死在自己手上。
　　
　　童话里不是说骑士守护着公主，然后快乐地生活在城堡里了吗？为什么现在城堡里满是鲜血？
　　
　　她拿起自己丈夫每天早晨刮胡子的刀片，刀片那么薄那么锋利，就像早晨他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巴掌。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恨他，一切根源都是他们的结合。如果当初她没遇到高大英俊的他，她没有对他温柔的一笑，这些悲剧都不会上演的。
　　
　　所以事到如今她只能亲手终结这个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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